第73章 真假千金（三）

  那個時候的顧寒霽高二，她和顧寒霽剛好相差了四歲左右。

  她上的雖然是貴族私立學校，但是因為初中的課程相對簡單，她作為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其實是比較輕鬆的。

  在她放假回來的某個周末，她周五那天晚上熬到了兩點痛痛快快地把所有作業都給寫完了。

  然後肚子餓了想出去找麵包吃的時候，她看到顧寒霽的房間也亮著一點光，並且門縫開了一些。

  她和顧寒霽都是寄宿制，平常她是見不到她所謂的「哥哥」的，放假回來他也都是沉默著不講話，一吃完飯就待在房間裡學習。

  

  可能是出於好奇心或者是別的什麼心理，她就扒在人家的門縫往裡面看。

  就當系統都在罵她猥瑣的時候，她和系統雙雙都呆住了。

  因為他們看到顧寒霽正拿著一個圓規往自己的手腕上又劃了幾道，他面無表情的，似乎察覺不到痛覺一樣。

  她當時一下子腦袋空白，第一個反應就是衝過去搶了他的圓規然後扔掉。

  黑色的圓規被人無情地扔在空中，然後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但是因為他的房間鋪滿了地毯，所以完全沒有聲響。

  顧寒霽這下也呆住了，不為人知的秘密被人捅破，他的心臟立馬加快，腦子裡閃過了幾個方案，他的額頭青筋瞬間暴起。

  他充滿戾氣的眼眸一凝，身上所有氣血似乎都調動了起來，就連繫統都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它不斷提醒宿主快點離開。

  低頭沉默還握住他的手的顧嫻嫻絲毫半點沒有聽到，她微微地啜泣了幾聲，幾滴像珍珠一樣大的淚水就這樣砸在他剛劃的傷痕上。

  砸得他生疼，砸得他心亂了。

  他一下子陷入了更加莫名的情緒了，他重新規劃了剛才腦海里的方案，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妹妹別哭了。

  但是他半天想不出來，最後只能怔怔地看著她：「你別哭了……」等會把爸媽引過來，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這麼晚了，因為就女孩的這點音量也就只有他能夠聽見了。

  妹妹抽抽噎噎，斷斷續續道：「哥、哥，你……你疼不疼呀。」

  顧寒霽再一次愣住了，發育良好的他有著快180的身高，但是面對妹妹的一個小小的問題，他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沉默了良久：「不疼。」

  他話剛說完，女孩就撲進了他的懷裡，他下意識地張開雙手接住她，感受到從另一個人身上帶來的柔軟和溫度，顧寒霽頭一次感受到了溫暖，這種感覺像是荒蕪之地突然開出的一朵小白花，這個小白花來得很突然而且也很霸道，即使主人一次又一次地想將這朵小白花給剷除，但是它就像有無數個種子一樣，倔強地從各種地方鑽出來。

  很快這裡到處種滿了小白花，所以荒蕪地也不能叫荒蕪地了。

  他聽見妹妹說：「怎麼會不疼呢，怎麼可能會不疼呢，哥哥你不要騙我。」

  聞言，顧寒霽很認真地感受了一下，發現真的不疼。

  但是對上妹妹發紅的眼眶，他一下子轉變了口風：「……對不起。」

  顧嫻嫻在他懷裡蹭掉了眼淚，悶悶道：「哥哥沒有錯的，哥哥不要和我道歉。」

  顧寒霽冷漠的表情終究是沒克制住，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顧嫻嫻從他懷裡起來，看向他桌子上所有尖銳的物品，好似那些都是她的敵人一樣。

  顧寒霽似乎想笑，但是他沒有笑出來，黑夜裡他的嗓音更加低沉。

  「回去吧，早點睡。」

  顧嫻嫻搖搖頭，她快去拖鞋爬上顧寒霽的床，用他的被子蓋住臉，然後在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頭。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今晚纏上他了，要和他一起睡。

  顧寒霽身子一僵，他道：「這樣不合適。」

  被拒絕了的小女孩眼眸里一下子充滿了淚水，一雙酷似被拋棄的小動物一樣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就這樣看著他。

  顧寒霽就立馬很沒出息地答應了她，他想，為什么女孩子能有這麼多的淚水。

  顧嫻嫻抿嘴一笑，然後繼續霸占著他的床。

  顧寒霽又做了十幾分鐘題放下了筆，似乎想到什麼，他回頭的時候看向他的床。

  床上的小朋友睡得很安穩，他的圓規不知道被她藏到哪裡去了，還有剪刀指甲剪，全被她給翻找出來然後偷偷放起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創可貼，心裡頭瞬間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充滿了。

  他略帶複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其實，他知道一個秘密，妹妹她其實不是他的妹妹……

  貴族學校需要體檢，那天爸媽沒空，是他被要求陪妹妹去的，無意中瞥到血型那欄的時候，他一下子定住了。

  上面幾個小字寫的是O型血，但是他知道顧母顧父的血型分別是，AB型和B型。

  這幾乎百分之八九十，顧嫻嫻不是他爸媽生的。

  他的眼底閃爍著瘋狂，他沒有揭開這個早就被他知道了的秘密，他藏在心裡藏了4年。

  因為是初中的小屁孩，性格轉變了一點點是很正常的，所以主系統那邊沒有給顧嫻嫻那晚的舉動判人設ooc。

  系統鬆了口氣，因為它也覺得宿主的舉動有些冒險，剛才它夸宿主有勇有謀，但是宿主搖搖頭，說是真的沒有聽見。

  系統有些愕然，它都提示了那麼多遍，怎麼可能沒有聽到呢。

  顧嫻嫻和顧寒霽的關係是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好了，他們倆都成了走讀生。

  仗著她年紀小，她總是晚上偷偷跑到顧寒霽的房間和他一起睡覺。

  二人的關係日漸劇增，顧寒霽也對她越來越好，但是到了某一個節點的時候，顧寒霽突然對她稍微疏離了起來。

  這讓顧嫻嫻有點沮喪，她以為哥哥對她也應當是極為疼愛，親密無間的。

  系統沒有放棄對顧寒霽的排查，它調查了一番，發現這個哥哥其實是有些崩壞的，顧父和顧母對他的高要求讓他喘不過氣，所以經常會做出一些自.殘的行為。

  系統沒有對宿主隱瞞，它直言坦白。

  只是令它沒想到的是，宿主其實也隱隱猜到了一點。

  「人嘛，有光明的一面就一定有黑暗的一面，哥哥已經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所以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