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會

  李岳青來找央如時，一眼就看見她在角落裡蹲著，身體很僵硬，表情很喪，也很頹廢。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用手帕替她抹去眼淚。

  「李老師。」央如開口時的嗓子也很澀。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這裡孤零零的待了多久。而那個人是怎麼做到只看她一眼，就無動於衷的離去的。

  李岳青什麼也沒有說，打橫將她抱起。

  央如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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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有很多人，甚至會有他們的同行看著，對他的影響非常不好，輿論影響很大，萬一那些人說他是貪戀美色，或者是潛規則才收了她進舞蹈團，對他的職業生涯而言，都是污點。

  「李老師，你放我下來吧。」她有些擔憂的說。

  「手抱進我。」李岳青看了看她，聲音清雋。

  「對你影響不好。」

  「我從不擔心這些，我只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我身為你的負責人，我有義務帶你離開。」李岳青聲音很沉，抱著她的動作也很穩，「而且，即便有流言蜚語，你也會用實力證明給他們看的不是嗎？」

  李岳青把她帶回到車上，給她買了熱飲。

  央如安靜的坐著，想起了夏知薇，也想到了沈璉以及她母親，他們都很認可夏知薇的實力。不然不會一個在女朋友同是舞蹈演員的情況下，還贊助她；另一個在退隱的情況下，還破例收徒弟。

  「這次要表演的曲目，動作很碎，夏知薇用四個小時就學會了。」甚至已經能夠成熟表演，「我做不到。」

  央如喃喃道：「她很滿意她，她今天接她走的時候，就像是來接自己孩子回家的家長。」

  李岳青說：「她很有天賦不錯，但你的動作比她有美感，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有你自己的優勢。」

  央如卻沒有再說話，蜷縮著身軀。

  李岳青看著她：「許前輩雖然是大前輩，但我不信我帶出來的人，會不如她帶出來的人。」

  央如怔怔的看著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安慰性的摩挲著，說：「我不會讓你成為沒人要的那個。我跟沈璉，還有許前輩，都不一樣。你在我身邊，我就是你的底氣。」

  李岳青說話，聲音很少帶起伏，卻莫名讓人覺得可信度很高。

  央如的心慢慢落下來。

  還有李岳青在呢，還有舞蹈團那麼多鼓勵她的同事，前進這條路上，她不是一個人。

  央如說：「夏知薇的贊助商，還是沈家麼？」

  李岳青沒有否認。

  「沈璉當初那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我在他身邊待著，聽了很多他工作上的事，唯獨這一件，我一句話都沒有聽他說過。」

  央如語氣還算平緩，但心裡還是憤憤不平。沈璉一點風聲不透露，就說明他清楚，她知道了這事會生氣。

  「認清了他不好嗎？」李岳青認真的反問道，「至少你以後再遇到他這樣的人，會有所戒備。」

  「挺好的。」央如對沈璉，一定會敬而遠之。她感激他對奶奶的照顧是一回事，而介意他瞞著幫她的競爭對手是另一回事。

  她當初還天真的以為沈璉會所有改變，其實他一直是那個他，從張樂到夏知薇，做法其實都一樣，只是為了自己那點利益。

  唯一的區別是，從肆無忌憚在她面前這麼幹，到瞞著她這麼幹。

  沈璉這樣的人，不會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他。

  理性是從他骨子裡透出來的，那是他基因裡帶的東西。與其說他這個人自律有手段，公私分明。不如說他這個人冷漠自私無情。

  .

  這一天，央如在李岳青的陪伴下渡過。

  當天晚上，收到了周楠楠的信息。

  ［沈璉今天在我面前問起你了，問你最近訓練辛不辛苦。］

  ［他好像瘦了一些，不過賺錢賺了很多，沈家跟謝家搞了一個醫療器械類的項目，沈家謝家都賺發了，我都想聯合你敲他一筆。］

  ［謝如蕙這人真命好，背靠沈家這棵大樹，那點研究的價值被發揮到了最大。這日子過的好的，還屬她跟沈璉這對青梅竹馬。］

  央如沒有回。

  她不想聽到沈璉的任何消息。尤其是他意氣風發的消息。他的每一次成功好像都在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是對的。

  這跟她的價值觀背道而馳。

  演出的排練依舊緊鑼密鼓的繼續著，第二天中午，央如再次看到了許熙寧。

  這天的天氣再好不過，許熙寧的出現其實有些突兀，她從大門的方向進來，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宣布她成為這次演出指導老師的事。

  第一件事，便是看每個人的聯繫情況。

  她很友善，指出所有的問題，唯獨對央如，不表態，態度也很冷淡，甚至沒有等她演完，就不耐煩的皺著眉。

  央如心裡一痛，卻還是到休息室找到她，平靜的說：「您應該給我意見，起碼在專業的事情上，你要做到一視同仁。」

  「你想聽什麼？」許熙寧在央如開口之後，就變得刻薄不少，「聽我說你跳得好？你自己覺得你自己跳得好麼，現場所有人都來自專業的舞蹈團，起碼有三分之一的人跳得比你熟練，你覺得你值得別人給你意見？」

  「那也可以指出我的問題，不是嗎？」央如看著她，「與其一直說我不行，為什麼不肯指出我的問題？」

  許熙寧顯得高高在上，吐出幾個字來：「因為你跳的就是垃圾。」

  那樣輕蔑。

  她的母親，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央如其實慶幸自己已經麻木了，不然她應該遠比此刻要難受一百倍，她沉默了片刻，說：「其實是你討厭我吧。」

  許熙寧冷著臉說：「從我的休息室出去。」

  央如自顧自說：「我現在也不太需要你的評價了，以前跳舞是為了你，我拼了命的想要你多看我兩眼。因為只有努力跳舞，我才可以見你。現在我跳舞是為了我自己。」

  「許前輩，不過見到你，我還是很開心，比我拿獎還要開心。希望你可以過得好。」

  許熙寧卻說：「你為什麼要來礙我的眼。」

  央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難受。

  「既然許前輩不想見她，我帶她走便是。」

  還好李岳青來了。

  他上來握住了央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