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

  風吹散了旖旎之後，夜晚變得很冷。

  風也吹得她越發清醒，央如攏起衣襟，勉強站穩身子，道：「今天耽誤你時間了，實在不好意思。」

  沈璉無聲的看著她，聲音低了一些，很淡，卻也有些別的什麼，他說：「道什麼歉？」

  對他而言，今天的一切都很好，沒什麼可道歉的。

  央如低頭去叫車，並沒有理會他。

  沈璉拉住她，沉默了片刻後問道：「你很想當老闆娘？」

  央如平靜的問：「我想當，你就讓我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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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璉沒有立刻回答，眼神有些複雜。

  央如早料到他給不出答案。

  「既然你給不出答案，為什麼要問呢？」她平靜的反問道，「你我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何必提起？

  就算她想，有什麼用呢？

  還好她已經認清現實，不會再抱有不應該的期待。

  他斟酌片刻，語氣嚴肅了些，說：「沈太太，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當，尤其是在女方沒有什麼背景的情況下。」

  沈璉第一次把這個問題擺到檯面上來，道，「萬一沈家沾上仇家，那沈太太可能會被用來開刀。而沈家那時自顧不暇，未必顧得上。你應該也清楚，背後盯著沈家的人有多少。你沒有靠山，沒人護得住你。」

  央如也無心分辨著是不是藉口，因為不重要了，她說：「我不想當，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了，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她當初糾結的，其實也從來不是一個身份。只是不給身份，就是不夠愛，而她想要的卻是熱烈的感情，不夠愛她接受不了。矛盾點從來就不是他願不願意娶她。

  當然，即便現在，她相信沈璉也不願意輕易娶她的。

  即便，他真的想她。

  但他本能的只會從利益方面去考慮，這個思維方式，就註定了他的逐利性。

  就如他所說的，她沒有靠山，那麼為什麼他不能第一時間護著她呢。因為沈家永遠是他最先考慮的，他得去管沈家。

  央如思緒恍惚間，聽見沈璉問：「你能承受的住壓力麼？」

  央如忽然煩躁不已，她冷淡的說：「你不要問了，我早就不想嫁給你了。」

  「我想要個答案。」沈璉皺起眉，他是認真的在詢問她這個問題。

  「我真不想當什麼沈太太。」央如說：「我要回去了。」

  沈璉抿了抿嘴唇，道：「你喝酒了，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跟你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沈總何必來操這份心？」

  沈璉的臉色不太好看：「一定要這樣說話？」

  央如忍著頭暈，道：「那不然呢，我應該求著跟你和好，跟你藕斷絲連嗎？或者低聲下氣的威脅你娶我？」

  「為什麼不是好好談談？你的要求你可以儘管提，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沈璉見她踉蹌了一下，抬手上來扶她。

  央如忽然清冷的說：「你是不是就是喜歡被甩後當舔狗？謝如蕙是這樣，現在在我面前也是這樣。我現在能理解謝如蕙為什麼不肯跟你和好了，因為你很煩。」

  沈璉的臉色，到這會兒才真正的沉了下來，眼神冷得不行。

  央如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戳他痛處，其實分開了也就好聚好散，他對她也有恩，沒必要說些這種話，她把原因歸咎於喝多了。

  說完其實她也有些不是滋味。

  感情是放下了，但過去多少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謝如蕙她已經不敵視了，但她依舊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再平靜的人，心中大概都會有過不去的坎。謝如蕙就是其中一道坎，聽到這個名字時，她可以不在意，也可以裝大度，卻做不到心如止水。

  央如伸手給自己攔了一輛計程車。

  沈璉這一次沒有阻攔，她要上車時，卻聽見他說：「謝如蕙我不帶她回來，她不知道要在那個男人身上浪費多少時間，那次她耽擱太久正事了。你沒必要跟她比。」

  央如沉默。

  「她出國幾年，我都沒有主動去找過她，但是我們之間兩次見面，都是我主動的。你應該察覺到了，上一次在國外，我也不過是想見你一面才出國。這一次也是為了見你一面，才親自陪你處理你奶奶的事。」

  「你對她好點才是真的，她才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

  沈璉怔了怔。

  車行駛走的那一刻，她看見他依舊看著她，那雙眼睛沒有再跟尋常時那樣冷淡，裡面居然帶著一絲傷感。

  央如別開眼，低下頭去回復李岳青的消息，說明天回。

  只是心裡依舊在感慨，沈璉居然也會難過。

  果然人只有在得不到時，才會覺得是好的，而他不過是不甘心被分手。

  央如是在半夜醒來覺得悶，拉開窗簾透氣的時候，感覺到樓下有人在抽菸。

  她沒有認出沈璉，但她認出了他的車。

  沈璉其實煙碰的不算多，他很自律，這東西幾乎不碰，但剛剛她看見他在一支抽完的時候，又點了一支。

  央如默默的拉上窗簾。

  這一刻她還真有些難受。

  難受不是因為多在意他，只是她今天故意說來膈應他的話，成功膈應到他了，她又有幾分愧疚感。

  再等她下樓想跟他好好說說的時候，沈璉走了。

  第二天離開時，她在樓下看見了六支菸頭，推算一下，大概待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央如收回視線。

  六個小時後，她重新回到國外。

  李岳青接的她，在機場就告訴她，有人邀請她參加一場國際巡演的事，邀請的都是一些初出茅廬的舞蹈演員，由這些演員一起，完成一場演出。

  「整個舞蹈行業的人，你都可能會碰到，目前還沒有完整的名單。」李岳青道。

  央如點點頭，這是一個好機會。

  事業上的事分走了她的注意力，她無暇在去想沈璉的事。

  演出那天，跟李岳青為競爭關係的一個舞蹈團里，也來了個演員，按理說央如跟她也算是勁敵關係，但對方熱情的跟她打了招呼。

  「我叫夏知薇。」女生說。

  「我聽說過你，沈總以前贊助的就是你們舞蹈團。他也贊助過我一場歐洲個人巡演。」夏知薇說，「在去年這個時候。」

  央如笑了笑，眼底卻有些冷。

  去年這時，她跟沈璉還沒有分手。

  他撤了對她的贊助，卻跑去贊助了她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