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吽
2024-09-03 10:37:24
作者: 根號桑
管樂的話題說切換就切換,差點叫人跟不上她思維的跳躍性:「你不是文嬰大師的學生?」
她通知梁京白的時候,還在想,梁京白多半在霖梵寺脫不開身,那樣正好,對梁京白算一種保護。
結果梁京白沒多久就出現在單明典住的酒店裡。
梁衡替梁京白回答,梁京白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去過霖梵寺了,可文嬰大師不見任何人。
所以今天自發組織前往霖梵寺道別的人,其實也見不到文嬰大師。
梁京白一直在想,他和文嬰大師或許早就做過最後的道別了。
——那時候文嬰大師忽然跟他提及過往(第610章),最後對他說的:「為師已經教不了你什麼了。」
如果往後文嬰大師真的遁世,那天便成了他和文嬰大師的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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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驗證了一句話:告別總是猝不及防的。
梁京白對於文嬰大師遁世的決定不做任何探究,他自然也沒有那份八卦心理去了解文嬰大師所謂的違背戒律清規。
一直以來梁京白跟文嬰大師的關係雖然算不上親近,甚至比霖梵寺內的其他幾位大師接觸更少一點,但文嬰大師作為梁京白的佛門引路人,給梁京白的指點確實是最多的。
雖然他一度懷疑過文嬰大師對大家寄放在萬佛牆裡東西是否真的一點窺探也沒有,也思量過文嬰大師幫梁滿倉收著那塊碎片是否表示兩人之間還暗藏著某種利益關係,但他對文嬰大師始終保持敬重的態度。
他敬重文嬰大師是名副其實的高僧,是真正心境高遠神若浮雲的出世之人。
如今文嬰大師的徹底遁世,梁京白並不為之惋惜,他相信那是文嬰大師的修行進入新的境界了。
涮火鍋成了四個人在一起吃飯的最佳方式,也最方便梁京白。
梁京白還在葷素相接的過渡期,吃火鍋不沾任何的醬,都是在清湯里煮熟之後直接撈到碗裡吃。
管樂在梁京白清醒之後,也是第一次和梁京白待在一起比較長的時候,所以才發現:「阿京,你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清若你不覺得嗎?」管樂轉頭,帶上了坐在她旁邊的黃清若。
騰騰熱氣的氤氳中,梁京白神情一貫矜冷口吻一貫清淡:「哪裡不一樣?」
四方的桌子,梁京白坐在黃清若的正對面,掀起的清眸的眼眸也就直視黃清若。即便剛剛提出來的人並非她。
管樂就怕她故意帶過去給黃清若的話題,黃清若又丟回來了。黃清若的性格就是那種作風。
然而今次沒有,黃清若確實也覺得梁京白有點不一樣了:「多了兩分人樣。」
梁京白:「……」
管樂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笑起來。
和梁衡同步笑起來。
笑黃清若的用詞精準。
「是的是的,就是多了兩分人樣。」管樂極其認同,「我就是找不出來該用什麼形容,清若你的形容就沒錯!」
由於黃清若的措辭聽起來像在罵人,管樂跟梁京白解釋:「阿京我不是跟著清若一起罵你的意思,我們的意思是你之前身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太重了,給我們虛無縹緲的感覺。現在你更像和我們一樣需要吃需要喝的實實在在的人。」
黃清若覺得管樂越描越黑。
其實黃清若是想用「仙氣」對應的「人氣」來形容,但出口的時候嘴皮子一溜,才不小心變成「人樣」兩個字。
管樂笑嘻嘻地抓著黃清若的手,拿起公筷,往梁京白的碗裡夾去新撈起的東西:「一定也和阿京你的飲食變化有關係,少喝點天上的露水瓊脂,多吃點咱們人間的美味佳肴,有助於阿京越來越有人樣!」
確認放到梁京白的碗裡之後,管樂就火速撤走。
留下一副黃清若夾著公筷停留在梁京白碗裡的局面。
梁京白看著黃清若。
黃清若則看著夾的那些東西有兩片羊肉,打算收走公筷的時候,順便幫梁京白帶走。
梁京白反倒用筷子壓住兩片羊肉:「可以試著吃一點。」
黃清若就留在他的碗裡了,並和管樂、梁衡一起旁觀了梁京白吃掉那兩片羊肉的過程。
管樂是在場唯一一位不知內情的人,卻也看出梁京白的難受,並不像普通的那種吃慣了素食所以吃不慣肉食的模樣:「阿京你幹什麼勉強啊。」
「沒事。」梁京白放下筷子,「我正好吃得差不多了,去邊上緩緩。」
黃清若隨之放下筷子:「一起。我正好把話給你說了。」
管樂欣喜:「對對對,清若你帶阿京到你屋裡緩緩!」
黃清若幫忙把梁京白的杯子重新倒滿白開水。
進屋後,梁京白坐在黃清若的床邊,冷白皮的面龐上帶一絲病態。
黃清若幫他把水杯放下:「你這是逞能,還是故意賣慘?」
梁京白在黃清若鬆開杯子的時候,拉住黃清若的手:「不知道。可能都是。」
沒撒謊,吃肉的時候他沒任何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涼涼的指腹輕輕扣著她的手指,他低著眸。
黃清若的視野里便是他的發頂。
他最近都沒剪過頭髮,比那天在古墓里要長不少,雖然不如他從前最長的時候長,但也夠他像今天這樣,又在腦袋後面抓起了一個小揪揪。
依舊是黑色的細皮筋。
黃清若伸出她的另一隻手,摸上去碰了碰。
梁京白方才抬頭,似乎終於鼓足了勇氣:「要跟我說的話是什麼?」
很難想像,這樣的神情會出現在他的臉上。
黃清若不疾不徐:「我在想,今天如果單明典沒找我,我們會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單獨聊?」
梁京白一聲輕笑:「我也在想。」
是啊,不知道。不過黃清若很清楚:「重點不是在單明典今天找我,而是在單明典跟我說的話。如果他沒跟我說那些,即便你今天來找我,我們現在也不會單獨聊。」
「他跟你說什麼?」梁京白凝望她。
黃清若提煉了單明典的重點:「他讓我轉告你,他對你的報仇結束了。」
梁京白聽完安靜片刻,不知是在消化消息,還是琢磨其他想法。
開口的時候,梁京白的喉結微微滾了滾,似乎透露出他的緊張:「所以,你在古墓里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還作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