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求生時
2024-09-03 10:36:30
作者: 根號桑
空曠的墓室內,梁京白的這兩個字是有回音的。
得到回音加持的他的嗓音,旋盪於她的耳畔、猝不及防地撞了她的胸腔。
黃清若應聲脊背發僵。
剛剛她專心致志地和梁冕一起研究墓室里的東西,並未留意來人的腳步。
梁京白的出現之於她的確是突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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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猜到單明典是要殺梁京白為路昂的報仇的,也猜測過單明典的計劃很有可能是在借他人之手綁架她之後撤訴、放梁京白從警局裡出再引誘梁京白來救她,從而設下埋伏致梁京白於死地。
但此時此刻梁京白出現在這裡,仍舊令黃清若的心尖狠狠地顫了一顫。
畢竟因為藏寶地點的特殊性,今晚事態的發展不僅有些偏離她和梁冕的設想,恐怕也偏離了單明典的設想。
不過細細一思,偏離的問題說大也不大,終歸就是殺個人……
黃清若轉頭,確認聲音的主人屬於梁京白。
梁京白加快步伐,搶先三叔公,要進來墓室。
前腳剛剛跨入門,猛然一道利刃自他斜側方破空劃來——是梁冕帶來的助手之一原本在門邊幫忙勘察,現在發現來者不善所以擅自動手。
緊密跟在梁京白身邊的丹拓及時推開梁京白,從對方手中打掉匕首搶到自己手裡並反用匕首將對方鎖喉。
梁京白這才得以繼續前行,徑直前行至黃清若的面前,也沒有人再阻擋。
包括梁冕。
好像梁冕並不擔心黃清若就此被梁京白帶走,他失去了人質。
梁京白是看也沒看梁冕一眼的,走到黃清若面前之後,直接抓住黃清若的兩隻手。
也沒說什麼,就是抓著她的手,死死地盯著她。
黃清若切身感覺到他的那隻廢掉的左手又在細微地顫抖。
如今的黃清若已然能夠判斷,這說明梁京白的手在用力。
他的左手不能用力卻強行用力的時候,便會出現這種情況。
倘若他的左手還是正常的,現在黃清若的左手應該和黃清若的右手一樣,被他捏得很疼。
疼歸疼,黃清若沒有拂開梁京白的手。
疼痛令她感覺到真實,真實的,現在是梁京白站在她的面前、和她在一起。
黃清若也沉默地注視著梁京白。
她的眼睛仿佛能在梁京白的頭頂上方看到梁京白生命的倒計時。
倒計時的具體數字是多少,她暫時不清楚,她也在思考,現在梁京白人也來了這裡頭,單明典要用什麼方式搞死梁京白。
在他們兩人安靜的對視中,一旁的梁冕和三叔公正一來一往地對話。
三叔公震驚於梁冕是挾持黃清若的人、震驚於梁冕來搜尋梁家的寶藏。
但震驚終歸是短暫的,畢竟以前三叔公就是懷疑過梁冕才把梁冕安置在博物院裡的,既讓梁冕成為他安插在二叔公身邊的眼線,又讓梁冕在他的眼皮底下受他和二叔公的監視。
短暫的震驚只不過因為監視的時間太過漫長了,幾十年了,梁冕一點馬腳都沒有露出來過,如今才叫三叔公看透梁冕的真面目。
望著梁冕,三叔公也是好一會兒才開口:「你……」
吐出這個字之後,三叔公沒了下文,三叔公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因為生氣,三叔公比剛才更喘。
他年歲本身就很高了,還堅持非要下來,下來之後非要穿行長長的墓道追到這裡面來。
一路三叔公拄著拐杖,儘可能地走快。
但走得再快,也不過是和梁冕差不多的速度,一路花費的時間和剛剛梁冕一行人差不多,只不過梁冕一行人在這個墓室逗留了半個多小時,如今才被他們趕上。
梁京白如果不是必須要跟在三叔公後面藉由三叔公帶路的話,他和丹拓的速度是可以更快的。
三叔公原本自然不樂意梁京白跟來。
只是那種情況下,他阻止不了梁京白,用蠻力的話,他當時帶的人手不夠多,臨時再找人來阻攔梁京白,不僅耽誤時間,也興師動眾,會把更多的人引來。
三叔公索性作罷,帶著梁京白一起了,正好也能借借梁京白的力。
很久沒有這麼大運動量的三叔公現在不喘才怪。
所以三叔公沒有繼續再講什麼,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三叔公現在氣還沒喘過來。
梁冕倒是不慌不忙地開了口,主動邀請:「族長要不要來一起研究研究?」
三叔公用力地往地面蹬了一下拐杖,聲若洪鐘:「梁冕!你沒資格碰這些東西!識相的話你現在離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黃清若和梁京白也是在三叔公蹬的這一下拐杖中,恍然回神一般,齊齊轉頭,看向三叔公和梁冕的對峙。
梁冕這個時候也朝梁京白投去了一眼,搭配梁冕嘴裡的話:「我如果沒資格,梁弈的親重孫,總有資格。」
黃清若聞言內心一顫,下意識間反握住梁京白的手。
……梁京白的身世,最終被捅到三叔公面前了。
還是由梁冕親口捅破的。
梁冕不是想為梁弈報仇?奪回原本屬於梁弈的一切?現在梁冕的行為,又怎麼對得起梁弈?
梁冕想讓梁京白死……?——如果是這樣,那麼梁冕要梁京白死的原因只有一個,便是梁冕和單明典的交易條件在此。
三叔公入耳之後,毫無疑問又是新一波的震驚。
震驚地看向梁京白。
最淡定的反倒成了身為當事人的梁京白本人,仿佛梁冕和三叔公此時此刻談論的並非他。
淡定不僅體現在梁京白的神情上,還體現在梁京白的行為上——他牽著黃清若往外走。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出細微的轟隆隆的動靜。
凝睛一瞧,卻是剛剛從墓道進來墓室的那道口子,自上方降下來一道石門。
速度特別地快。
丹拓雖然已經第一時間跑過去了,抵達石門跟前的時候,石門已經降到只剩最後四分之一了,丹拓順手超過地上的工兵鏟卡在口子上。
結果自然仍舊沒能阻止石門的下降,工兵鏟還被壓彎在地下,最多只是給石門底下留了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縫隙。
梁京白和黃清若早在發現石門的機關被觸動時就放棄掙扎了。
他們回頭看梁冕。
梁冕的手剛從機關上面收回,細長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斜飛著:「京白,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