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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徒

2024-09-03 10:17:37 作者: 根號桑

  「……沒什麼。」黃清若如是說。

  但她按住了梁京白覆於他心臟的手。

  緊緊地壓著。

  而黃清若的心跳並沒有平緩下來的趨勢。

  昏暗的光線中,她同樣睜開了眼睛。

  睜開了眼睛於俯瞰著她的梁京白在窗欞外泄進來的淡淡的並不清晰的月光對視。

  或許她的心跳暴露著她在撒謊。

  她有什麼的,不是沒什麼。

  梁京白倒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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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樣令黃清若覺得,他在用心感受他掌心下的她的心跳。

  她想起來,其實她在他面前,還有一點是不完全透明的。

  便是她方才失誤的回答和她現在錯亂的心跳。

  之所以稱之為「不完全」透明,便是因為,她失誤的回答和她錯亂的心臟已經暴露了她,只是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只有她自己清楚。

  並且她之前也很害怕暴露她的多年來的這份隱秘的心思。

  如今面對這樣的梁京白,她第一次覺得,即便不小心暴露了,好像也沒什麼可懼怕的。

  或許暴露了就暴露了,能如何?

  「……六哥。」黃清若輕輕地喚他。

  梁京白:「嗯。」

  黃清若繼續將他的手掌再緊密地壓著她的心臟:「現在在你眼裡的我,是什麼樣的?」

  「沒什麼樣。」

  梁京白的語氣過於平常,平常得好似他認為她的問題相當無聊。

  黃清若拉低梁京白的身體。

  安靜地呼吸相聞。

  須臾,梁京白問:「想?」

  黃清若思考了幾秒,如實回答:「不知道。」

  她點香的目的是想徹底將情緒排解出來,但她除了剛剛的心跳加速,沒有任何大型情緒情緒起伏。

  不知是現在的她內心過於平靜如水,燃香沒有什麼可捕捉放大的,能放大的也僅僅是她的平靜如水,連對他的慾念都沒有。

  還是燃香的效果之於她已經又進一步弱化了?弱化到已經起不到效果的地步了?

  所以黃清若的回答是「不知道」。

  跟之前對比的話,她的「不知道」三個字,或許就等同於「不想」了。

  梁京白卻在這時說:「我想。」

  黃清若很難形容一瞬間她內心的感受。

  梁京白第一次將這種話。

  以前黃清若最多就是通過他的行為判斷他是想的。

  現在他直白地告訴她,她反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

  在她的不知反應中,梁京白也沒有動靜。

  他應該還在等她的回答。

  但沒一會兒他就躺回他的位置里。

  這顯然是他作罷的意思,他沒有要違背她的意願。

  見狀,黃清若反而伏起她的身體,朝他傾過去,吻了吻他。

  她只是不知道,沒有強烈地想。

  同時也就沒有強烈地不想。

  所以,可以。

  在他這樣主動表達他對她的想法之後,她也想試一試。

  很悲哀,她明知道女人不該被這種「清白」束縛,可故意避開他的那些天,他沒有去宿舍找過她,她也會有幾個瞬間產生他是不是有芥蒂了的念頭。

  她的思想很奇怪,控制不住的奇怪,曾經綁架期間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她卻沒想過他會不會因為那些事情嫌棄她。

  現在反而會想,她會不會因為她和二叔公的事情嫌棄她。

  或許因為,早些時候,她還沒有被燃香勾出她的深埋心底過於隱晦、隱晦得連她自己都要以為它不存在。

  黃清若沒有說話,就是吻了吻他。

  梁京白也沒有說話,但分明懂了她的意思。

  有一陣黃清若岔神,在擔心燃香不夠用。

  卻又無暇去提醒他補香。

  是的,無暇。

  其實一句話就可以提醒他的。

  但就是無暇。

  可能因為室內沒開燈,所以梁京白沒有再像之前故意阻擋她的視線。

  黃清若看不清楚其他,唯獨能看清楚他的臉。

  能看清楚他的臉便足夠。

  今夜的月光原本明明很朦朧很淡昧。突然間從某一瞬間起洶湧宛若潮水。

  黃清若也毫無預兆地哭了起來。

  連她自己也措手不及的啜泣。

  不過黃清若抱住了梁京白,不讓梁京白。

  雖然毫無預兆和措手不及,但黃清若很清楚不是梁京白的原因。

  -

  「小若啊。」二叔公喊住她。

  她完全預感得到後面二叔公要講的話必然很噁心,可她還是止步,止步問他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她去做的。

  一貫地以學生尊敬老師的姿態。

  仍舊沒能阻止二叔公說:「小若,我活的這一輩子,以前從來沒想過會收到你這麼合我心意的徒弟。如果我年輕的時候能遇到你,我們應該會是很契合的夥伴和知音。現在我也不想毀掉我們之間關係。「

  他手裡還拿著楊振寧和翁帆的採訪視頻:「我這樣是個笑話,我也很清楚。我也不奢望什麼,就是跟你商量,你照顧我個幾年,給我做個伴兒。我這輩子也沒剩個幾年了。行不行?」

  聽起來,他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講出口。

  語氣還隱約帶著拉下這張老臉的羞恥。

  「……」她耷拉著眼皮,克制自己調頭就跑的衝動,說,「老師,徒弟照顧師父,是應該的。」

  二叔公的語氣還是帶著羞恥說:「我這把年紀了,真想做什麼也做不了。」

  她沒有再隔著層紗假裝聽不懂,她也無法再假裝聽不懂:「我是您的徒弟,徒弟一樣能陪您。」

  她是想界定清楚關係,二叔公卻順著她的話將二者混為一談:「是啊,所以小若啊,我今天說不說這些話,都沒有區別。你同意不同意,我們都是這樣作伴。我都會把該教你的都教給你。」

  ……怎麼會沒區別?各自心裡界定的關係不一樣,就是區別。

  她拿他當師父,他卻拿她當老來伴,即便相處上和從前一模一樣,她一旦同意,無異於認同了他心裡所界定的那層關係。

  她沉默。

  二叔公說:「小若,不著急,你仔細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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