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沒有忘記你
2024-08-30 10:29:45
作者: 唐穎小
謝晏深看了一會,並沒有立刻接起來,指腹摩挲。
響了一會,對方就掛掉了,轉而發了個信息過來,簡短几個字,【孟麗彤要見你。】
謝霄被人帶出來,謝晏深把手機放在台子上,視線落在謝霄的身上,唇邊泛起一絲嘲弄。
他大抵在牢里吃了不少苦,整個人完全變了個樣,再沒有曾經的風貌。
再好的容顏,也會隨著時間,隨著環境而改變。
如今的謝霄,一無所有。
他坐下來,謝晏深才將他看的更仔細一些,眉梢輕的一挑。
他走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側臉,這會才看到他整張臉。
謝霄的左邊臉毀了,應該是被燙傷的,看起來有些恐怖。
謝霄垂著眼帘,並不看他,也不說話,神色冷漠。
謝晏深:「爸。」
他喊了一聲,沒什麼感情。
可這樣一個字,落在謝霄耳朵里,卻有著別樣的意味,他看著自己交握在一塊的手,他的手指也不全了,沒了兩根。這兩年,除了孟麗彤和謝謹言,沒人來看他。
謝晏深竟是除了他們,第三個來看他的人。
可真是諷刺。
他最不想見的就是他,他只想見他跟孟麗彤的孩子,那才是他的孩子。
他想在死之前,見見他們。
謝晏深:「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謝霄冷哼一聲,沒有應聲。
謝晏深拿了手機,翻出了照片,舉到她面前,笑著問:「你多久沒見他們了?」
照片是由兩張不同的照片合起來,一張是孟焱穿著西服進公司上班,另一張是孟溪在學校圖書館看書。
謝霄看到照片,微微瞠目,空洞的眼神瞬間燃起了怒火,瞪圓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謝晏深。赤赤的喘著氣,雙眼逐漸泛紅,仿佛隨時要撲出來。
謝晏深迎著他深惡痛絕的眼神,露出一抹邪肆的笑。
謝霄面部肌肉抽搐,「別碰他們,聽到沒有?別碰他們!有什麼你就衝著我來!這兩年我在牢里,你讓我這麼折磨我,還不夠解恨麼?!」
謝晏深不屑一笑,「你未免把自己看的過於重要。」
他收回手機,低眸,仔仔細細的看著照片上的人。
他那樣看著,讓謝霄心裡的恐懼和不安到達了極致,他猛得站起來,雙手用力的拍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別碰他們!你這個人渣!」
獄警立刻過來,把人摁下。
謝霄一時無法冷靜,他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只這樣一個念頭。
可他沒有能力,當初沒有把謝晏深一塊燒死,是個錯!就該把他們母子兩個一塊燒死!只有他們死了,一切才能結束,他的孩子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好好的生活,不用再躲躲藏藏。
他不停的掙扎反抗,大吼:「他是魔鬼!他才是一切的主導者,那些反人類的事情,全是他做的!你們不去抓他,摁著我幹什麼!」
「你這個畜牲,敗類!你怎麼不去死!你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面對謝霄的瘋狂,謝晏深毫無波動。終於,他的視線從手機上移到他的臉上。
謝霄死死的趴在玻璃面上,因為憤怒五官都扭曲了,本來就已經毀了容,現在這個模樣,更是不堪入目。謝晏深不由的想,如果他媽還在,看到這樣的謝霄,是否還對他執迷不悟。
謝晏深看著他的眼睛,身子往前傾,手肘抵在台子上,眼底含著哂笑,問:「他們來看過你麼?」
他咬著牙,這是他心裡的痛,也是不願意面對的。
孟麗彤一年只來兩回,每一次態度都是冷漠的,看著他從未說過一句話,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沒有回應。
他也想看孩子,可他知道自己不配,也沒有資格。
謝晏深:「知道他們為什麼不來看你麼?」
謝霄怒道:「我不需要他們來看我!」
他又往前了幾分,看著謝霄的眼睛,就那麼看著,明明什麼都沒說,可謝霄心裡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斷掉了。
有些話是不需要明說的,他突兀的提起這兩個孩子,不就是想告訴他,這兩個孩子不是他的。
想告訴他,真心錯付。
他冷笑,只覺頭皮發麻,孟麗彤冷漠的表現,在眼前浮現。謝謹言也曾告訴他,孟麗彤的改變。
謝晏深起身,謝霄不再掙扎,只突然的痛哭起來。
那哭聲絕望又無助。
謝晏深冷漠的看著,心裡沒有絲毫波動,他說:「爺爺死了,奶奶得了老年痴呆,有些人把怨恨發泄在她的身上,毫無人性的虐待老人,讓她的病情迅速惡化。她忘了很多人,但沒有忘記你。」
謝霄的哭聲戛然而止,但沒有抬頭。
片刻後,低低的開口:「你,你別傷害他們……」
「她已經被你媽折磨的夠慘了,你放過她。我會好好活著,承受你對我的折磨,我不會有半句怨言,是我對不起你,我認!但他們沒有,他們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謝晏深:「你想多了,折磨你的人不是我。與我而言,早在你對我見死不救的時候,我就對你死心了。我不恨你,你應該再好好想一想,現在真正恨毒了你,要折磨你的人,究竟是誰。」
謝霄突然呵笑起來,抬起頭,「那又怎麼樣?就算是孟麗彤讓人折磨我,又怎麼樣?你來告訴我這些,是讓我覺得自己愛錯了人是麼?」他扶著桌子站起來,眼神仿佛淬了毒,「我告訴你,就算那兩個孩子不是我的,只要是麗彤生的,我也願意拿命去換他們的安全,這是我欠她了!我這一生都得去還!我這一輩子對不起很多人,但唯獨對你和你媽,沒有任何歉疚!」
「是姜鳳泉毀掉了我的家庭,毀掉了我的人生!你們都是瘋子!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你媽已經遭了報應,接下去就該是你了!」
最後一句,他是齜牙咧嘴說的,面目極惡。
是真是對他們深惡痛絕,到底都無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