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自作孽

  「姐姐，你想要幹嘛。」

  似乎被江寧此時的神情給嚇到了，江武下意識的就把自己的小手縮了回來，整個人也往後退了幾步。

  江武縮了縮脖子，姐姐剛剛的眼神好可怕啊，就像是村子裡的大黃狗張大嘴要咬人似的。

  「小武啊，過來幫大伯捶捶背。」

  外面江銘在喊他，江武后怕的看了江寧一眼，便倒騰著小短腿兒，飛快的逃走了。

  江武一邊乖乖的給江銘捶著背，腦海里還時不時的浮現出江寧那可怕的眼神兒，嚇的他想哭，卻又不知道該跟誰去哭。

  「大伯……」

  江武鑽進江銘的懷裡，小小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撒嬌似的摟住他的脖子，親昵的很。

  江銘雖然身體不好，如今三十多歲的人了，卻還沒有娶妻，得不到的越想要，因此便也就越發的喜歡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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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江武一反常態的跟他這麼親近，江銘心情自然也是大好，本想用自己的鬍渣蹭蹭江武白白嫩嫩的小臉蛋兒，卻又怕自己把病氣過給他，便只好寵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尖兒。

  「大伯，三叔跟三嬸成親給大伯沖喜，那大伯的病，是不是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聽著懷中小人兒軟軟糯糯的聲音，江銘的神色頓了頓，隨後笑著說道：「那是自然了，再過不久，大伯的病就會好了呢。」

  話雖然這麼說，但江銘自己卻知道，沖喜什麼的，不過只是求個好兆頭罷了，至於這病能不能好，還是完全要看天意的。

  江銘這病說來也是奇怪，病了這麼些年，看了這麼多的大夫，也吃了這麼多的藥，卻總是沒有什麼好氣色，反倒是身體越發的虛弱，就連走幾步路都要咳嗽個不停，要是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會不停的咳血。

  這病，他早就已經不報什麼希望了。

  可他又怕死，這麼些年便只好一拖再拖，拖到了現在，成了家裡的累贅。

  「大伯，你怎麼哭了？」

  江武畢竟還是個小孩子，瞧見江銘哭了，立刻慌亂的用小手幫他擦著眼淚。

  「沒，沒事兒，大伯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大伯死了，是不是對這個家，也算是有了點兒貢獻。」

  江銘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卻是苦笑著開口。

  這種話，他也就只有敢在江武這兒說一說了。

  江武聽不明白大伯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他卻能感覺得到，大伯好像很傷心。

  江武皺了皺眉頭，從江銘懷裡溜了下來，跑回了屋子裡，不一會兒又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紙包。

  「大伯，吃糖，吃了糖就不會不開心了。」

  他不開心的時候，娘親就會買糖給他吃。

  「唉，好，大伯吃糖，吃糖……」

  江銘略微顫抖著把那一塊小小的桂花糖接了過來，心中卻是滋味兒複雜。

  兩人一大一小，又在院子裡曬了會兒太陽，江銘便覺得有些累，自己一人回房間休息去了。

  江武自己一個人覺得無聊，便只好一個人圍著籬笆跑圈圈兒，抓蝴蝶。

  江寧在屋子裡躺著，看著篦子裡面的針線，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對付花小魚的辦法。

  陰狠的勾了勾嘴角，江寧把所有的針都給收了起來，然後去院子裡看了一眼，見沒有人在，便飛快的進了花小魚那屋，把七八根繡花針全部藏在了枕頭裡，細心的抹除痕跡。

  哼，看這次還弄不死你的。

  江寧拍了拍手，覺得自己這招兒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就算到時候花小魚真的發現了什麼，也懷疑不到她的身上。

  當江寧從花小魚房間出去的時候，卻瞧見江文正在外面院子裡站著，眉頭立刻皺起，也不知道這傢伙過來多久了。

  「你在這兒做什麼？」

  江寧冷冷的瞪了江文一眼，希望這傢伙最好有眼力見兒一點兒。

  「姐，我剛剛給爹娘送飯回來，正想著拿繩子去山上撿點兒柴火呢。」

  江文晃了晃手中的繩子，低著頭開口說道。

  對於江寧，江文明顯是害怕的。

  「哼，既然要去撿柴火，那還不趕緊快去，難道還想等著我去給你幫忙嗎？」

  「哦，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走。」

  江文把繩子跨在肩膀上，轉身一路小跑著跑遠了。

  他必須快點兒找到三嬸兒，告訴她千萬不要用那個枕頭才是啊。

  很顯然，剛剛江寧在屋子裡做的手腳，都被江文給看在了眼裡。

  但花小魚此時正跟牛大壯在河邊玩兒的樂不思蜀，江文自然是怎麼也找不到她的。

  江寧覺得僅僅是在枕頭裡藏繡花針是不夠的，想了想，便又朝著村子裡的一口池塘走去。

  池塘是村子裡的人所共有的，裡面養了許多的魚，每到過年過節的時候，便會由村長出面劃分，按照人頭數給家家戶戶來分魚。

  江寧去池塘，並不打算捉魚，而是想要來捉幾條泥鰍，藏在花小魚的被子裡來嚇唬她的。

  池塘邊緣的水並不是很深，江寧脫了鞋挽起褲腿，便親自下去了。

  一個意外，江寧的腳一不小心陷進了泥里出不來，而她又使勁兒拽，倒是把自個兒給拽出來了，但也一個沒站穩，就朝著一旁直挺挺的栽了過去。

  池塘邊圍了一圈兒的石頭，江寧砰的一下，腦袋便撞在了石頭上，鮮血頓時就嘩啦嘩啦流了出來，落在水裡大面積散開，看上去到還有點兒嚇人。

  還好附近有人經過，把她給撈了上來。

  正在地里幹活的楊氏，聽到消息之後立馬就趕了過來。

  江寧正一身泥倒在地上，額頭磕破了皮兒，雖然已經不往外流血了，可看起來還是有些嚇人。

  楊氏那叫一個心疼，急忙讓人幫著把江寧給送回了家。

  「二嫂子，是把寧丫頭放你那屋不？」

  「別，你還是先把她放這屋兒吧。」

  楊氏嫌江寧身上都是泥巴，她可不想自己的床也被弄髒了，便讓人把江寧給放進了江陵和花小魚那屋。

  「唉，好嘞。」

  那人把江寧放在床上，楊氏跟他到了謝，便離開了。

  本來只是覺得有些頭暈並沒有完全昏迷過去的江寧，在躺在床上，枕著那被她做過手腳的枕頭之後，只覺得後脖頸一疼，反倒是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