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抵押靈魂
2024-09-01 23:05:03
作者: 尋雷踏火
天色漸暗,城市的過雲雨說來就來。
我跟在爺爺身後,目光之中閃過一絲不解。
「怎麼會這樣?」
保安長嘆了一口氣,他一點點的挪動腳步,不敢輕舉妄動。
這間撈屍鋪子,裝修的低調奢華。
幾個法器擺在正中央,無非是用來鎮邪的。
我眉頭微微一皺,卻看到一幅畫用黃布包裹著,似乎另有玄機。
爺爺眨了眨眼,他拿出了幾瓶好酒,擺在了我面前。
「夜色正濃,反正也沒什麼事兒,說咱們幾個坐下來喝一杯。」
爺爺興致極高,我卻一臉怒火,根本沒有心思喝酒。
「你為什麼出現在陰陽門之中?」
我口中發出一聲輕嘆,卻被爺爺聽了個通透。
「這是我藏了多年的好酒,一直都沒捨得喝。那時候我以為你是個孫女兒,這才埋了幾罈子好酒。誰曾想到,竟然生了個兒子,卻……」
爺爺說到這裡眼圈一紅。
聽到爺爺續續叨叨的自言自語,我心中放下戒備。
「老先生,你這可是二十多年的好酒啊!」
保安舔了舔嘴唇,一副饞酒的樣子。
我看著夜色下的爺爺,他如同鬼魅。
「好,咱們邊喝邊聊。」
我長嘆了一口氣,定定地望著爺爺道。
「你小的時候經常生病,大家都說你活不長了。可是我心裡有數,只要能換你一生平安,讓我們家有個後。我這個老頭子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此話一出,我心中咯噔一聲,卻看到爺爺眼神之中一片荒蕪。
也許我懷疑爺爺的身份,本就是大逆不道。
「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舔了舔嘴唇,羞愧的低下頭去。
爺爺聽了,抿嘴一笑。
「也沒什麼,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此話一出,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你說什麼?」
我拿著酒杯的手,跟著狠狠的顫了一下。
我實在不敢相信,今天晚上在王家村看到的那個白鬍子老頭,竟然真的是我爺爺。
「你為什麼要害人呢?」
我皺起了眉毛,心中一陣翻滾。
說不出來的恐怖,籠罩在我們爺孫頭頂。
「你看看這幅畫,就明白了。」
爺爺起身,還不忘把那幅畫上的黃布拿了下來。
這一切來的實在太快,讓我沒有絲毫準備。
看到我眼神微微一頓,爺爺就知道,有些事必須跟我說清楚了。
我也覺得奇怪,可是看到那幅畫之後,我瞬間變了臉色。
爺爺獨自喝酒,略顯落寞。
而那幅畫,竟然可以動。
「這幅畫是……怎麼畫的?為什麼可以動?」
保安輕輕的眨了眨眼,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我和爺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是用人的骨頭,烘焙七七四十九天,然後做成的畫。裡面的硃砂,可以壓制所有煞氣。這幅畫……是我孫子出生之後,我親手畫的。」
爺爺勾起嘴角,像是說一件與他毫無關係的事兒。
保安嚇得面色微微一驚,他不敢輕舉妄動。
我眼神之中的震驚,越發濃烈了幾分。
爺爺竟然用自己的魂魄,與苗疆聖女交換,才換來我一條小命。
而陰陽門之中的白鬍子老頭,就是我爺爺的魂魄。
可是現在的爺爺……
我不敢想下去了。
我顫抖著手,把一杯白酒灌進了嘴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向下。
我的身體跟著猛顫了幾下,卻不敢相信這一幕。
「你把靈魂抵押給了苗疆聖女?」
我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爺爺變了臉色,他輕輕的捏了捏我的肩膀,卻堅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從你一出生開始,我就把自己的魂魄抵押給了對方。不過,我是自願的,和任何人無關。」
爺爺的解釋看似雲淡風輕,可是在我聽來,卻做出了極大的犧牲。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一下撲進了爺爺的懷中,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爺爺目光之中的溫柔,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這些年來,我就是個半人半鬼。沒有自己的靈魂,我只能靠著撈屍體為生。做更多的好事,才可以積累功德。而我……每三年就要回苗疆一次,充實靈魂,否則……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爺爺的語氣極為平淡,他甚至不覺得這是巨大的犧牲。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了一個剛剛謀面的孩子,你和苗疆聖女交換靈魂,這不應該呀!」
我哭聲不斷,保安在一旁聽著,也跟著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因為你是我的孫子,我得讓你活。我們家不能沒有後,我一個老頭子能活多久?只要你活著,就是希望。」
爺爺說到這裡,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咽了一口口水,心中越發悲憤起來。
「可是……你把靈魂抵押給了苗疆聖女,以後該怎麼辦?您消失不見的那段日子,萬一和自己的靈魂碰撞,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手指因為憤怒微微蜷曲。
爺爺聽了這話,目光之中透露出來銳利的光芒被我看了個通透。
「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爺爺長嘆了一口氣,他總有萬般不舍,還是要咽下所有苦楚。
「我要毀了陰陽門,只有陰陽門消失,我抵押給苗疆聖女的靈魂,便可以在另一個世界消失。而我,用五穀雜糧續命,繼續撈屍體做好事,也不至於死無葬身之地。」
爺爺陡然抬起一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睛,他聲音老邁,可是眼神之中的光,卻沒有削減半分。
「我願意幫你毀掉陰陽門。」
我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一字一頓地道。
說話之間,剛才用黃布蓋著的那幅畫,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爺爺下意識的皺緊了眉毛,目光之中皆是凜冽。
「怎麼回事?」
我的一雙眼睛變得更加凌厲。
「大事兒不好了……很可能還有人要死。」
爺爺攥緊了拳頭,只覺得腦袋嗡嗡嗡的響個沒完。
「這是怎麼回事?」
我拿起那幅畫,仔細看看沒完。
越來越多的白色骨頭被研磨成粉末,一層一層的疊加在那幅畫上。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把死人的骨頭烘乾之後作畫。
而這畫上的每一幀內容,都和我們經歷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