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十五年

  五年後。

  是夜。

  雨滴密密麻麻的打落在林中的樹葉上。

  本來，這是一個適合睡覺的環境。

  卻猛地把床上的程澄給驚醒了過來。

  「啊！」

  一聲尖叫。

  吵醒了身邊的趙其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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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其琛坐起來，輕輕扶住她的肩膀，溫柔的詢問：「怎麼了？」

  程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發熱的額頭，腦子裡面不停的回想著剛才的夢境。

  五年了！

  已經整整過去五年了，為什麼還會想起來。

  而趙其琛，似乎也已經明白了程澄是夢見了什麼。

  輕聲詢問：「又夢見霧島發生的事情了？」

  程澄點點頭。

  趙其琛將水杯里倒了開水，給程澄遞過來。

  程澄接過水杯之後，便開口：「雖然已經過去五年了，但是錦泰跟那個女人的屍體，一直都沒有找到。」

  趙其琛回想當日的情景，淡淡道：「早已經葬身魚腹了吧？」

  當日。

  他們把錦泰跟那個女人的車逼停在了後島的沿海公路上。

  錦泰認出了身邊的程澄是依照程澄整容出來的完美贗品，因而大怒。

  開槍射擊，想要殺死真正的程澄。

  然而，在被重重包圍之下。

  雖然他抽槍開槍的速度也極其的快，卻也快不過狙擊手。

  狙擊手當場擊中了他的身體。

  他當場就失去了呼吸。

  那個跟程澄長得一模一樣的贗品，則因為愛極了錦泰，拖著錦泰的屍體，跳下了懸崖，落在了波濤洶湧的黑色海浪之中。

  藜洛也自殺跳海。

  他們成功的將錦泰這個危險分子處理掉了。

  但是，尋找屍體的過程卻一波三折。

  因為當時正逢颱風過境。

  整個霧島都像是風雨飄搖的小舟一樣，在海浪之中有被淹沒的風險。

  所以，他們是在颱風天之後，開始找尋屍體。

  但是，除了藜洛的屍體被找到。

  錦泰跟那個贗品的屍體都未被找到。

  雖然重重跡象都表明，這兩個人已經葬身魚腹。

  可是，程澄這些年卻都睡不安穩。

  總是覺得錦泰像是魔鬼一樣，能從第一次的爆炸中躲過去活過來，也能從深海裡面爬上來。

  甚至，開始頻繁的做噩夢。

  「明天再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趙其琛提議。

  程澄點點頭，覺得這非常有必要。

  次日。

  程澄從房間裡面剛出去。

  就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抱住了。

  程澄低頭，就看見洋娃娃一樣的女兒，在抱著她的腿：「乖，媽媽抱。」

  程澄將孩子抱起來。

  孩子在被抱起來之後，吧唧親了母親的臉頰一下。

  程澄感受到孩子在懷裡面的柔軟，微微笑了一下。

  也正是笑了這一下，讓她的笑容，跟孩子的笑容，都被定格了一樣，印在了另外一個人的眼裡面。

  程澄隱約聽見了咔嚓一聲輕響。

  像是相機按動了快門的聲音。

  她猛地轉頭，看向窗口處。

  窗口外面，是森林深處。

  明明只有樹木，沒有任何人。

  而她卻覺得，像是在被人窺探監視一樣。

  孩子輕聲問：「媽咪，怎麼了？」

  程澄走過去，將窗簾拉了一下，對著孩子微笑：「沒事。」

  孩子跟媽媽說話：「媽咪今天要去鄭醫生那兒嗎？」

  「媽媽要去跟鄭阿姨喝茶。」

  「那帶我去可以嗎？」

  孩子眨巴眼睛，非常期待：「我想去見小川哥哥。」

  「傅寒川？」

  「是啊，媽咪。」

  孩子微笑著，開始奶聲奶氣的回答：「寒川哥哥說以後會娶我。」

  「是嗎？」

  程澄笑著打趣：「可是，上次不是還說了喜歡寒心弟弟嗎？」

  孩子噘嘴：「寒心怪怪的。」

  「怪？」

  程澄順著問。

  孩子便道：「寒川哥哥跟寒心明明是一樣的父母，但是，長得一點都不像，外面的小朋友都說，寒心根本不是寒心媽媽生出來的孩子。」

  程澄略感詫異，轉頭看向旁邊的趙其琛。

  趙其琛聞言，對著孩子教育：「寶貝，不可以隨便議論別的小朋友的家庭。」

  「可是，大家都知道啊，別的小朋友常常說。」

  程澄擰眉。

  孩子又道：「他們說的時候，寒心就跟人打架，可凶了。」

  程澄道：「寒心打得過其他小朋友嗎？」

  孩子搖搖頭：「不能。」

  程澄又道：「小朋友之間不能打架，寒心還是弟弟，寶貝要保護弟弟好嗎？」

  孩子回來之後，被重新改了名字。

  現在叫趙星海。

  趙其琛也道：「星海不是最看不慣別的小朋友欺負小動物嗎？」

  星海撅了噘嘴：「可是寒心很怪。」

  「星海也要欺負弟弟嗎」

  趙星海沒有辦法一樣，苦惱的開口：「不會的，我會保護他。」

  ……

  十五年後。

  趙星海在高中校門口，擋住了企圖欺負傅寒心的幾個小混混。

  小混混見傅寒心的個頭比趙星海高了不是一星半點兒，還躲在女生的後面，說出來的話更不好聽。

  趙星海卻道；「走不走？不走我要跟我爸告狀了？」

  幾個混混一聽，立刻就臉色難看，又忌憚的灰溜溜離開了。

  這已經不是趙星海第一次把自己的老爸搬出來嚇唬人。

  而已經一米七的趙星海卻絲毫不領情。

  他漂亮的臉上，長了一雙凌冽的桃花眼，精緻漂亮，卻又讓人覺得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將擋在自己前面的趙星海撥開，繼續往前走。

  趙星海撅了噘嘴，在後面嘀咕：「臭脾氣，老娘這是幫你唉，你都不領情，真是不識好人心！」

  她氣鼓鼓的走在後面。

  傅寒心一如往日的聽著她絮絮叨叨。

  忽然，絮叨的趙星海住了嘴，傅寒心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轉頭，看向趙星海。

  就發現，趙星海正驚喜無比的看著旁邊路邊的櫻花樹下站著的人。

  「寒川哥哥！」

  她飛奔過去，像是快樂的小兔，一下子就蹦到一米八多的少年身上，抱住了對方的脖子。

  而對方也寵溺的托住了她的身體。

  「寒川哥哥，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傅寒川抱著懷裡的少女，滿眼寵溺的回答：「剛回來就來接你放學了。」

  「以後還走嗎？留下來吧，我好想你的……」

  少女喋喋不休的吐露思念之情，夾雜著明顯的依戀。

  任誰都能看的出來，兩個人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傅寒心在遠處冷冷的看著少女眼角眉梢透露出來的愛意。

  眼神漸漸陰沉。

  卻無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