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少年舊事

  快餐店上菜很快。

  程澄點了店裡面的兩個特色小炒，然後又點了三碗面。

  趙其琛看著乾淨盤子裡面盛著的小炒，問：「你經常來這家？」

  程澄想了想，似乎是在回憶初中時候的生活：「那時候沒有這麼多錢，我在這家店打過工。」

  她話音落下。

  就見來上菜送花生米的老闆娘將她認了出來：「你是小程是吧？」

  程澄跟初中時候的模樣早已經不太相似。

  但是老闆娘卻通過她的聲音，將她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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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澄微笑：「是，過了這麼多年，您還好嗎？」

  老闆娘在她初中的時候正是三十歲出頭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年輕的。

  這一眨眼，過了十多年，臉上已經皺紋多了不少。

  可看她的眼神還是一如當年，非常的慈和。

  「很好，」老闆娘對她印象深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她身邊的趙其琛，眼中有幾分驚訝，「這是你丈夫？」

  程澄點頭，從容回應：「是我老公。」

  她不知道，她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我老公』在趙其琛的心中意味著什麼。

  趙其琛本是不願意跟這種一輩子再也見不著第二次面的無關人等打招呼的。

  可就是因為程澄這句話，他甚至起身，對著圍著圍裙的老闆娘禮貌的伸出手，說了一句：「您好。」

  老闆娘受寵若驚，看著趙其琛的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跟趙其琛握了一下。

  「謝謝您之前對程澄的照顧。」

  趙其琛道。

  老闆娘忙擺手：「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當年其實是不讓門店僱傭童工的。

  那時候程澄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樣子，個子不高，小小一個。

  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困境，竟然讓這麼一個半大的孩子四處碰壁，沿著一條街的商鋪一個個問是不是需要小時工。

  看著那些同行都在拒絕她。

  老闆娘在她到了自己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問：「你會刷盤子嗎？」

  她看見小姑娘的冷淡的眼裡，爆發出了光芒。

  一瞬間，都覺得這個小店變得明亮了起來。

  就這樣，她留下了程澄。

  幾年之後，程澄考上了縣裡的高中。

  鄉村鄰里都說她第一名的好成績。

  那時候，老闆娘才知道，原來程澄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

  而且，父親酗酒，甚至不給她交學費，她只能自己打工賺錢。

  甚至，父親還經常打罵她。

  只是，每次老闆娘問起來的時候，她都說是自己不小心弄得。

  她從未見過這個小姑娘哭泣。

  她總覺得這孩子是特別的，自己有了孩子之後，也經常想起已經離開的程澄。

  她後來知道，程澄的父親找了帶孩子的女人湊合過日子，然後不久，又知道她父親跟繼母也相繼去世了。

  再後來，聽說那個女人帶來的孩子也死了。

  別人都不記得程澄。

  但她記得，她甚至想要尋找程澄。

  可是，又覺得天地茫茫，世界那麼大，那個姑娘多年未歸，早已經不知道出落成什麼樣子，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這一次，竟然讓她又見到了她。

  她過的很好，出落的很漂亮，眼神乾淨，清冷的眉眼之間帶了溫度。

  而她身邊的男人，看起來就很優秀，而且英俊，有禮貌。

  是整個鎮子上面都找不到可以比的那種出類拔萃的貴氣男人。

  老闆娘看著程澄，心裡替她高興。

  但是沒有說太多，就聲稱廚房有事要忙活，轉身走了。

  她走的時候，想想過往程澄身上遭遇的那一切，都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趙其琛瞧見了老闆娘抹眼淚的動作，問程澄：「你在這家打工打了幾年？」

  程澄道：「三年。」

  初中三年，她都在這裡打工。

  「起初的時候競爭對手為了讓她關店，還舉報她僱傭童工。」程澄回憶，「本來一般人遇上這種事情，就把人給辭退了，但是她問我願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裡。

  我說願意，她就咬牙把我留了下來，有人來查的時候，我就說是她的親戚，住在她這裡幫忙。

  然後關店之後，她會送我回家。

  大概，三年裡面有兩年都是這樣的。」

  江淮年紀小，表姐上初中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孩子。

  完全不知道還有這事。

  現在聽表姐說著這些，心裡也忍不住佩服這個老闆娘。

  『真是個善良的人。』江淮打手語。

  程澄點頭：「一直都是。」

  程澄來的時候，並未想過跟老闆娘相認。

  因為，她雖然現在不受趙其琛跟元家的為難，但是趙其玉依舊不能容忍她。

  她這種一身麻煩事的人，身邊的親人朋友越少越好。

  江淮已經被牽連，她再也不想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卻不想，老闆娘竟然把她給認了出來。

  江淮其實沒有什麼胃口吃飯。

  但是聽程澄這麼說老闆娘，還是把筷子拿出來，吃了幾口飯。

  意外的，麵條跟小炒都是很不錯的味道。

  趙其琛也不再嫌棄這小店跟米其林餐廳不能比的環境，跟程澄一起吃麵條跟小炒。

  三個人吃飯期間，默契的沒有多說什麼。

  吃完飯之後，程澄跟江淮離開小店，順著街邊走。

  趙其琛在後面跟著。

  才說起事情來。

  江淮打手語比劃著名道歉：『對不起，表姐，沒跟你說一聲，我就自己跑了。』

  她不告而別的事情始終不對，她也知道，程澄追到這裡來，自然是因為擔心她。

  若不是因為擔心她，就不會追到這裡來。

  程澄道：「蔣顧也追來了，我知道。」

  江淮抿唇。

  程澄問：「他追到這裡來找你，跟你說了什麼？」

  江淮的手指比劃了一下：『他說要娶我。』

  程澄微微擰眉。

  其實江淮告訴她的這個答案，她並不意外。

  蔣顧既然能追到這裡來，對江淮必然是有心的。

  只是，他要娶江淮，趙其玉又是什麼反應，蔣家真的會允許孫子娶一個啞巴嗎？

  江淮又打手語，跟程澄道：『我不想嫁給蔣顧。』

  程澄望著她，雖然不想說，卻也不得不明確的告訴她：「蔣顧這個人如果打定了主意要這麼做，恐怕你很難讓他收回說過的話。」

  蔣顧的偏執，程澄有所感受。

  昔日他的目標是自己，現在變成了江淮。

  她為江淮擔憂。

  江淮抿了抿唇，繼續打手勢：『我不想回H市了，我想留在這裡，他今天回H市了，說是有急事要忙，忙完之後再來找我。』

  程澄點頭：「確實有急事。」

  她目光往趙其琛的身上落了一下。

  還是他親舅舅給他找出來的禍患。

  『他想讓我跟他會H市，我是不會回去的，我一直不走，他拿我沒有辦法，拖一拖他也就死心了。』江淮想要冷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