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沉默了一路的蘇念開口了：「唐琛哥哥，中午放學之後，不用麻煩你專門來接我了。你們家離學校挺近的，我坐公交回去就可以了。」雖然他們都把自己當成了一家人，但是她還是不願意太麻煩唐琛一家人。

  「不麻煩，公司和學校順路。你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家。」不知道為什麼，唐琛就是不想讓這個小孩和自己這麼客氣；每次聽她軟綿綿地說「麻煩」的時候，他覺得好「煩」。

  「好吧。」看著唐琛一副「你不能拒絕我」的樣子，蘇念「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下車的時候，蘇念還是很有禮貌地跟他道了別：「唐琛哥哥，我去學校了。你開車小心，拜拜。」

  「你開車小心」，唐琛覺得，這是自兩個人見面以來，蘇念說過的唯一一句，讓自己覺得心裡很舒服的話。

  但是，還沒有舒坦一會兒呢，唐琛就看到，那個小孩兒，跟一個男生，說說笑笑地進了校門。唐琛覺得好像心裡更煩躁了，連帶著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更緊了一些；他在心中大罵了一聲「臥槽」，就掉轉了方向，開向了和市一中完全相反的方向。

  （蘇念：唐琛哥哥，說好的順路呢？）

  到了公司之後，唐琛還是一臉的不郁，特助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拉了「一級警報」；想著今天工作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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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在唐琛的身邊，已經快七年了，已經把唐琛的脾氣摸得差不多了。別看他們這個老大，對誰都溫溫和和的，看上去脾氣挺好的；但是，只要他心情不好，或者你做事的時候觸碰到他的底線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他能「羞辱」得你找不著北。

  所以，李特助給自己敲了警鐘；同時，還在員工群里，告訴大家要小心行事，也算是比較仁慈了。

  但是，大家都一直小心翼翼的，擔驚受怕了一上午，並沒有什麼「戰火」燒到他們身上，一切如常，沒有什麼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總裁今天中午下班了。

  唐琛沒有讓蘇念等自己，他「翹班」了，提前在市一中門口等著蘇念。等到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唐琛看著烏泱泱的人群，仔細地在人群中尋找蘇念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他看著那個小孩兒，踮著腳左顧右盼，心裡覺得好笑：這個小孩兒，可真的是個小矮子；隨便拉一個人過來，都比這個小矮子高！

  心裡雖然「嫌棄」著，但是手和腳像是不聽使喚似的，已經開門下了車。

  「蘇念，在這。」還是怕蘇念那個「小矮子」看不見自己，還不停地往蘇念那個方向招手。等到他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丟人事的時候，那個小孩兒已經蹦躂到自己面前了，笑嘻嘻地問：「唐琛哥哥，你真的來接我了啊？」雖然，早上的時候她嘴上說著「不用了」，但是真的看到唐琛來接自己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

  「怎麼，你以為我早上是開玩笑的？」唐琛發現，這個「小矮子」說話，就沒有一句是自己喜歡聽的。難道在這個小孩兒眼裡，自己就是那種不守信用的人嗎？！

  「唐琛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哥跟我說過，你們家的公司很大的，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所以，你不用專門來接我的。」蘇念生怕自己會成為別人的麻煩。

  「不是專門，是順路。」唐琛有些彆扭地強調，而後自然地從她的身上把書包取下來，道：「別廢話，上車，回家吃飯了。」

  唐琛拎著蘇念的書包，嘴裡小聲地念叨：「書包這麼重，怪不得那麼矮！」

  「唐琛哥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上車。」

  「哦。」蘇念乖巧地應著。然而心裡在想：自己剛剛明明聽到他好像在說什麼，現在還說「沒什麼」；這個「大叔」可真小氣！嘁，你不說，我還不樂意聽了呢！

  每次，蘇念在嘴上占不了唐琛的便宜的時候，就喜歡在心裡誹謗他是大叔。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唐女士依舊很熱情，拉著蘇念，一直不停地問，「念念，你學習累不累啊？」，「念念，在學校里有沒有欺負你啊？」……大概問了五分鐘，才看到後面還有一個大活人。

  「唐琛，你今天怎麼回來了？你」……不是中午都在外面吃的嗎？

  只是，唐文欣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唐琛給打斷了：「我回來那一份文件，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那你怎麼跟念念一起回來了？」

  「我下班的時間正好趕上她放學了，就順路把她給接回來了。」

  唐女士給了唐琛一個「算你小子有良心」的眼神，然後，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問道：「公司跟市一中」不是正好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嗎？

  唐琛看到那個小孩兒已經洗完手，正在向他們走過來，就沒有給唐女士把話說完的機會，急忙打斷了：「媽，你中午做的什麼？」一臉的戒備。

  「米飯，糖醋排骨……都是念念喜歡吃的。」

  「那我先去洗手了。」說完之後，唐琛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但是，唐欣總覺得唐琛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總覺得，今天，她這個兒子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怪。想不明白，就去找蘇念了。

  吃飯的時候，唐欣不停地往蘇念的碗裡夾菜，和全天下的父母一樣，唐欣覺得蘇念太瘦了，一定要多吃點：「念念，你吃這個，這個好吃。」說著，又給蘇念夾了一塊肉，然後又繼續說：「念念，你要是吃不慣阿姨的手藝，就跟阿姨說，阿姨可是會做很多種菜的。」

  「唐阿姨，我吃得慣的，我不挑食的。」

  唐琛看著小孩兒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覺得這小孩兒是真的很有意思：你不挑食？難道你哥給我們那張你的口味清單，是開玩笑的嗎？

  「媽，今天晚上你煮點大白菜吧，我突然間有點想吃了。」

  「行。」這時候，唐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隨口答應了。

  但是，蘇念聽到「大白菜」這三個字之後，原本笑盈盈的小臉，突然間變了。天知道，她最討厭的食物，就是大白菜了。

  當然，唐琛就是故意的。他今天在車裡等小孩兒放學的時候無聊，就把蘇恩給他的那個文件詳細地看了一遍，上面很明確地寫著，蘇念最討厭的東西，就是大白菜了。

  蘇念不知道唐琛的小心思，只是在以為沒人看自己的時候，狠狠地瞪了唐琛一眼。但是，唐琛看到了；嘴角的笑意，在不斷地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