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趙福全

  囡子眸間一亮，驚喜的撲了過來，「哥哥。」

  她對陳鋒豈止是認得，以前還同住過呢。

  老趙從一堆紙皮中翻出一個變形的水壺，胡亂架在幾塊破磚上，打火機點了半天，才升起火來。

  老趙全程都只用左手，右手只是勉強能用上力氣。

  「囡子，你先上樓，你不聽爸爸話自己跑下來的帳，我一會再跟你算！」

  囡子低頭哦了一聲，就要往沒護欄的水泥梯上爬。

  陳鋒卻是一把撈住了她，說道：「這破樓梯的，連個欄杆都沒有，你不怕摔著她。」

  他捏捏小女孩發白髮燙的臉頰，說道：「囡子哪也別去，陪哥哥說會話，好不好呀。」

  囡子乖巧的坐在陳鋒屁身旁的紙皮上，陳鋒起身，又找了兩塊墊上。

  「囡子這得的是什麼病啊？」

  

  老趙聞言，眉頭緊皺，目光中充滿了慈愛，看向囡子。

  他沒回答陳鋒的問題，只是苦澀的說道：「小陳啊，今天要不是你來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是，這會連累你的。」

  老趙全名叫趙福全，以前和陳鋒是同事。兩人一組，是專門給大樓擦洗外牆玻璃的蜘蛛人。

  陳鋒和姜採薇剛結婚時，姜採薇一家都無法接受，還把陳鋒趕了出去。

  他也就是那自生自滅的時期，做了蜘蛛人，認識了趙福全。

  陳鋒那會一分錢都沒有，還是趙福全每次煮飯時，多煮了他一口。

  從那會起，趙福全的手就不太正常了，有一次代表工友討薪時，還被打了，傷得更嚴重了。

  他的女人也是吃不了苦，一天夜裡，丟下他們父女倆跑了，這些年囡子都是靠他一個人拉扯大的。

  而打傷趙福全的人，正是還未出國的喬詩。

  趙福全，也是陳鋒今天要找的重要老朋友。

  謝君臨在香榭麗那頂三層成立分公司的事情，陳鋒是知道的。

  陳鋒想把趙福全安排到分公司里去。

  但他一找來，就看到了趙福全被催債的窘迫，甚至女兒都差點被搶走了。

  「囡子這是怎麼了？病得那麼嚴重？」

  陳鋒愛撫的摸著小女孩的頭髮，不時捏捏她的笑臉，也感受到了異常的溫度。

  「囡子有免疫系統缺陷，長期要做扛感染治療。」趙福全說的有些含糊。

  「我這副樣子，想找點好的工作，別人都不敢要。只能靠收賣點破紙皮賺錢，但也只夠吃吃喝喝的。囡子發燒，我怕她燒壞腦子，這才找他們借了幾次錢。」

  「大概多少啊？」陳鋒問道。

  趙福全吞吞吐吐了會，說道：「十二三萬吧。」

  「他們找你要多少？」陳鋒問道。

  「六十萬。」趙福全說完，面如土色。

  陳鋒看著趙福全癱軟垂放的右手，一言不發。

  趙福全本就是農村里來務工的，有些人來城裡不但務了工，還實現了階層的躍升。

  最不濟的，打工賺了錢回家，也是大有人在。

  但沒有像趙福全這樣的，來了城裡，不但女兒久病纏身，老婆也跑了，自己還殘疾了。

  原本和睦的小家，現在四分五裂，趙福全現在這副樣子，連村里都不敢回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踏實肯干，怎麼就一步步從天堂走到了地獄。

  趙福全看著深思的陳鋒，還有那破磚火堆，只怕這開水燒好了，那些人也該來了。

  「要不你改天再來吧，你剛才幫我，我已經很謝謝你了，但是我也不能連累你不是？」

  趙福全雖然有恩於陳鋒，但卻不是挾恩圖報的人，他很明白陳鋒在姜家的處境。

  這些年，他極少向陳鋒開口，他也很意外，陳鋒今天怎麼突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