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各執一詞

  哪怕是冥帝所在的酆都，也不及無妄城來的安寧。

  在這象牙塔下，雖有季長青這樣的名師，也難出亂世之下的王者。

  雖有帝王相，可若無際遇，也難有帝王命。

  葉塵又是悠悠一嘆，自言自語道：「要不了多久，這無妄城，便再無你立足之地了。」

  彼時。

  酆都，皇城。

  「長青大人，陛下如今正在閉關，若有要事可前去東宮，太子殿下定會處理！」

  一侍者打扮的鬼魅屢次阻攔，可終究沒攔住季長青。

  他逕自到了御書房外。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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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穿透門楣，入了書房。

  不多時。

  門內傳來粗重聲音：「帝師來此，想必是有要事，進來吧。」

  季長青區區一介真仙，能在七十二鬼王之中擁有極高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因這帝師的身份。

  季長青行禮：「謝陛下！」

  門開。

  季長青走入。

  御書房內，隔著屏風，可瞧見一道丈許高的壯碩鬼影。

  在其膝上，是一把足有七尺多長的劍。

  剛才的聲音雖粗獷，但若細細去聽，便可聽出，中氣稍有不足，想來是受過重傷。

  冥帝緩緩開口：「帝師當知道，本帝如今正在閉關，帝師這般冒失來此，有失穩妥。」

  他雖未表現出怒意，但話語之中的意味，也已經再明白不過。

  若非帝師這身份，換做其他鬼王或是朝中權貴，只是打攪自己閉關這一條，便足夠屍首分離了。

  季長青面不改色，再一行禮，道：「陛下，臣今日來此，請罪！」

  「哦？」

  冥帝語氣訝異。

  自己不過閉關幾個月，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竟連帝師都要來此地請罪了？

  冥帝又追問道：「帝師何罪之有？」

  「臣將陛下的皇城近衛，錯當成入我府中劫掠的匪徒……給殺了！」

  季長青話語依舊聽不出絲毫恐懼。

  能入皇城近衛者，多是權貴子弟，暫入近衛營磨礪，每個近衛的生死，都不是小事。

  前腳殺了近衛，後腳便來酆都請罪，倒也像是季長青的作風。

  冥帝並未急著追究，反而追問：「你是如何殺的？又殺了多少？」

  季長青道：「那些近衛翻身入我院牆，被我護院陣法所殺，一共十八個。」

  「十八個？」

  冥帝語氣之中有些慍怒。

  無妄城內的確有近衛的探子，但也才僅僅五人而已，而安插入鬼王府的，也才只有一個。

  這十八個，是從何而來？

  季長青從袖中取出陰陽令，雙手奉上，十八塊陰陽令，一塊不多，一塊也不少。

  陰陽令在此，季長青的話，應當作不得假。

  「呵呵……」

  然而，冥帝卻笑了。

  聽得這笑聲，一副泰然模樣的季長青，卻是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

  能執掌冥界數萬年，眼前這位又豈會是蠢蛋，自然聽得出，季長青話語之中的意思是什麼。

  只是，就他這喜怒無常的脾氣，季長青實在難捉摸，他會如何決斷。

  「我道帝師是犯了什麼罪過，要如此大張旗鼓來酆都認罪，原來，認罪是假，要興師問罪才是真！」

  季長青連忙低頭，再一行禮：「臣不敢！」

  冥帝卻道：「這御書房闖都闖了，還有什麼敢不敢的，傳令東宮！讓那不孝子給本帝滾過來！」

  御書房外，還不待侍者動身，便見太子已至。

  一入御書房。

  太子便與季長青打了個照面，眼中微不可查的顯露出一絲訝異，以及……殺氣。

  季長青不由得心頭一震，至此時，才該是真正賭命的時候。

  只是一眼後，太子便又對著屏風內那人影行禮，道：「父皇，兒臣此行有要事稟告，不過看來，父皇已然知曉了。」

  「你派了近衛去無妄城？」

  屏風內，傳來質問之聲。

  太子心頭一緊，聽這語氣，心中暗道不好，想必，是季長青先與冥帝說了些什麼。

  不過，也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探子來報，城內有一天生帝王相的重瞳兒，兒臣這才派近衛前去無妄城打探一番，雖未尋到那重瞳兒，但卻另有發現。」

  「有何發現？」

  太子道：「反賊程青雲，在無妄城現身，還頻頻出入鬼王府，想來，鬼王季長青，意圖謀反！」

  季長青猛地抬頭。

  太子則是露出一抹冷笑，與季長青對視一眼，顯然，他自以為已是勝券在握，一個近在眼前的程青雲，可比那什麼虛無縹緲的重瞳帝王相要來得更有威脅的多。

  季長青立即明白過來，太子所言，多半是葉塵。

  也難怪，他會將先生認作程青雲，畢竟，先生一舉一動之間，也如劍仙那般。

  冥帝話音沉了下來，又問季長青：「帝師，我兒所言，可是真的？」

  「陛下。」

  季長青拱手：「今日的確有人來我府上，不過陛下也知，臣在大九州時曾有一宗門，那來者，便是我宗門後人，並非什麼程青雲。」

  「一派胡言！」

  太子猛的一揮衣袖。

  區區一個後輩，豈可悄無聲息便殺了十八名近衛。

  季長青卻又道：「是真是假，陛下一看這幾日戰報便知，看看程青雲如今身在何處。」

  一旁侍者適時開口：「陛下。今日戰報說，那程青雲已與七大鬼王酣戰七日，尚未分出勝負，想來，是不太可能在無妄城現身的。」

  這話，便讓得太子啞口無言。

  「如此說來，倒是我兒冤枉了你？此事，本帝還你個公道，今日之後，便罰太子面壁三月，如何？」

  還不待太子多言。

  屏風內，一道凌厲眼神掃過，頓時間讓得太子如芒在背。

  季長青暗自鬆了口氣，隨即，又道：「陛下，臣今日來此，除了請罪之外，便是請辭。」

  冥帝微怒：「怎麼，你還不滿意？」

  季長青卻是得了這機會，一口咬死，繼續道：「太子殿下素與臣不合，類似之事已不下十次，為皇家安生，臣還是辭去這鬼王一職，為陛下分憂。」

  語罷。

  季長青又微微抬頭。

  細細打探冥帝，好似要透過這屏風，看出冥帝臉上表情，以及心中所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