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若有情

  見那血劍悍然劈下。

  葉塵只開口，淡淡道：「英麒。」

  出劍。

  劍光起，那劍刃已橫在葉塵身前，替他擋下這凶煞至極的一劍。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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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和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煞白。

  滅靈陣下，他如何仍有餘力擋下此劍，這二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很奇怪嗎？」

  葉塵笑道：「青雲宗以劍聞名，是因劍最出彩，不過其他的，同樣不弱天下任何一宗門，英麒擋此劍，無須催動靈力。」

  這只是單純的臂力，僅此而已。

  一劍，血劍斷！

  再一劍，這血色人影卻好似在這一瞬，受了足足萬千劍一般，被斬成碎塊。

  轟！

  陣法已碎。

  連帶著滅靈與這器宇軒昂的大殿一同，徹底崩壞，殿內樑柱斷裂，崩出幾塊機關從殘骸。

  緊接著，穹頂砸下。

  英麒置若罔聞，只是執劍，向著眼前已無半點還手之力的豐和走去。

  這一劍，他已積蓄了六百年。

  劍刃抵在豐和脖頸。

  到此時，豐和已自知，再無力抵抗，只是苦笑，望向葉塵問道：「你到底是何人，六百年前鎮魔關之事，除了我們，當無人知曉才對。」

  葉塵語氣平淡：「鎮魔關是我所設，上面發生的事，我自然清楚。」

  「不可能！」

  豐和瞪大雙目。

  只可惜，他已無力說出下文，英麒那一劍，已結果了他性命。

  至於其餘三人，此時早已連說話力氣都不剩下，只得趴在原地，靜靜等待死亡來臨。

  四人斃。

  大殿坍塌。

  只是，這四周落下的殘骸，卻像是有意躲著二人一般，連半點塵埃都落不到肩上。

  廢墟之上。

  葉塵舉目望天：「你不是要我承殺孽嗎？這雖不是你布的局，可四大氏族數萬人命，我承下了，可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勝我。」

  可惜，天不應。

  沒了陣法加持，這四座屹立六百年的城池，開始迅速腐朽、老化，變作殘骸。

  城外，良田萬頃，同樣變作荒蕪。

  滄海桑田，不過彈指一瞬。

  英麒有些茫然，瞧著四周，不過才過了片刻，就已成了這副模樣。

  葉塵道：「不必自責，他們來之前，此處就是這樣。」

  葉塵倒是顯得淡然。

  類似事，他早已見過無數遍，早已波瀾不驚。

  葉塵似是打趣一般，突然問道：「大仇得報，你是要與我回山，還是……我們再去萬花谷走一遭？」

  英麒有些抗拒的搖頭。

  葉塵見此，也只是一笑，並未責備英麒什麼。

  倒並不是英麒不喜歡萬花谷和琉璃那丫頭，只是，琉璃在英麒面前，實在表現的太熱切了些，英麒才對此有些抗拒。

  「不去便不去吧，反正琉璃那丫頭多半也不在谷中。」

  「咱們回家。」

  引起露出一抹憨厚笑容，連連點頭。

  與方才那副殺氣森然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現在的他，就只是個心智未開的孩子罷了。

  英麒也不御劍，只是用這雙腿跑，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葉塵，讓他指明方向。

  葉塵則不急不緩，跟在英麒身後。

  任由他撒瘋一般。

  心結已解，於他而言，已是放下了心中最沉的擔子，再過些時日，或許便可慢慢恢復了。

  待得二人離開了此處。

  天雷滾滾，頃刻間，便將這遍地殘骸，燒了個乾淨。

  不留下半點。

  雲深不知處。

  上清觀。

  清自在又行至劉大洞府前。

  這幾日工夫，劉大修為已有了精進，如今正在衝擊築基期。

  論天資，即便是那位年歲、輩分皆與他相仿，被全觀上下視作掌教接班人的三全，都要落了劉大半籌。

  尤其，這小子不像三全那般貪玩，他肯下苦工。

  等了片刻。

  劉大緩緩睜眼，便見清自在正站在洞府內，靜靜瞧著自己。

  「前輩。」

  劉大起身，緩緩行了一禮。

  這老者雖是穿灰袍的，但劉大知道，能自由出入禁地，且不被山門之人發現的，絕非一般人。

  叫聲前輩，總沒錯的。

  清自在讚許點頭：「不錯，幾日不見，就已築基了。」

  劉大的話並不多，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誇讚的話，他已在上清觀聽了不少。

  只是，讓劉大覺得不解的是，前幾日他才與清自在見過，只是上次見他時，好像並不像現在這般蒼老。

  這話，他當然是不會說出口的。

  清自在挑起了話頭：「今日就不與你扯那些大道理了，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

  劉大撓頭：「前輩都不懂，我就更不懂了。」

  清自在聞言，只是一笑。

  隨即，又自顧自說道：「你自凡塵來，看這天下事，與我們這些在山中待了多年的人自會不同。」

  「你說，天道，是否會錯？」

  劉大下意識的便要作答。

  不過隨即卻又緘口，思索了片刻後，劉大方才猶猶豫豫道：「晚輩愚鈍，至今不知何為天道。不過師尊講道時曾說，上清觀尊天道，順天理而為，便是大善。」

  清自在追問：「那你呢？你又如何看？」

  劉大搖頭。

  不知。

  這倒也在清自在預料之中，只一笑，喃喃道：「若真如道經所言那般，天道無情，自不會犯錯。」

  「不談此事了，取棋盤來，你我手談一局。」

  劉大擺好棋盤。

  兩軍對壘，黑白相殺。

  劉大此先是不下圍棋的，上了山後，才有清自在教他。

  他下的棋並不成章法，棋力相當稚嫩，不過，偶爾也可下出妙手，總能驚艷清自在。

  這也是清自在與他對弈的樂趣所在。

  小半日後。

  劉大有些氣餒的嘆息一聲：「這些日子，輸了前輩十幾局棋了。」

  清自在卻並未接過這話茬，反而讚許的笑道：「你擅出奇招，倒是與你這忠厚性子有些不符，初見你時，還以為你這人下棋，該是步步為營，棋風相當紮實的。」

  劉大也不知這話是不是在夸自己，只好應和著清自在笑了笑，低頭去收棋子。

  正當此時。

  洞府外傳來腳步聲，三全的聲音已傳入洞府。

  「小師弟！師尊喊你前去大殿，有要事相商，若不在修煉的話，即可與我前往。」

  劉大抬頭。

  卻驚覺，方才坐在自己對面的老者，已然消失不見。

  「師兄稍等，我這就來！」

  匆忙應了聲後，劉大再顧不得收這棋盤，整理好儀容，便匆忙跑出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