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世外桃源

  那人影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不見。

  劉大隻當是自己在山門外跪了多日，體力透支，有些眼花了，所以並未深究。

  不過，正當其要進入洞府之時，卻覺後背一涼。

  劉大下意識回頭。

  卻見一蒼髯老者，正瞧著自己。

  老者一身灰袍，看來並不在三全所言的那些人當中，不過看他的年紀，劉大仍然行了一禮。

  清自在見此，笑了笑，問道：「你是新上這山門的？」

  劉大點頭：「今天才拜的師。」

  

  清自在又問：「叫什麼名字，師承何人？」

  劉大如實答道：「我名叫劉大，師尊是清遠道長。」

  清自在點頭。

  這後生，的確是個好苗子，也難怪清遠會冒大不韙收下他。

  「天魔教來的？」

  清自在冷不丁問了一句。

  只是，這一句話，卻讓劉大如觸電般愣在原地，自己的來歷，竟被這連紅袍都穿不上的老頭兒一眼拆穿。

  見劉大如此難堪，清自在也只是一笑，道：「自天魔教來的也沒關係，你又不是魔修，怕什麼。」

  劉大這才稍放下心來。

  再冷靜下來看眼前這老者，只覺得有些不一般。

  可他周身分明不見半點靈力。

  清自在突然道：「我原先也收了一徒弟，雖無師徒之名，但我也教了他畢生所學，只可惜……」

  語至此。

  清自在悠悠一嘆。

  「你這份天資，倒是和他很是相像，世間少有，是塊天生修道的料子。」

  劉大不知該如何搭話，只好靜聽。

  清自在似是自言自語一般，又繼續道：「因我所作的錯事，卻讓我那徒兒受了苦，你說，我是否是個稱職的師父？」

  劉大依舊不知該如何作答。

  思索了片刻，他這才開口，似是在寬慰清自在一般：「也許，那是他的命數？」

  「命數？」

  清自在苦笑，搖頭：「世事無定數，爭得過的是運，爭不過的，才是命。」

  劉大似有所感。

  「也只有你，可聽我這糟老頭子絮叨了。」

  清自在背手，轉過身去，便要出了洞府。

  劉大忙跟上去。

  卻見清自在逕自踏空，入了禁地。

  劉大連忙提醒道：「此處是上清觀禁地，不可擅入！」

  卻聽得，清自在爽朗笑聲：「今日之事你不與人說，那就無人知曉了。」

  話音消散在風中，人影也已找尋不見。

  那老者入了禁地？

  劉大回神，也許，他本就是自禁地出來的，現在只是回去罷了。

  天魔教一事畢。

  此事，在這大九州掀起的風浪，說小不小，說大，其實也算不得多大。

  本就是亂世。

  隕落強者、覆滅宗門，已不算新鮮事。

  一個天魔教，多它少它，這世道也不見得就會如何。

  「天下亂世，唯獨這地方是一片祥和，還真叫人不想破壞。」

  青山過處有一小國。

  說是國，實則人煙聚集之地，也不過堪堪幾座小城而已。

  小城之外，良田無數，天下亂世好似與此地無關，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葉塵兀自一笑，行入田間：「六百年可不短。」

  田間。

  有正勞作的農人，見到葉塵與英麒二人，紛紛遠遠打量起來。

  不過，大多也只是遠遠瞧著，這裡的人雖好奇二人來歷，卻並未有什麼戒心。

  還未走近城池，葉塵便聽到陣陣喧鬧，煙火氣十足。

  葉塵笑道：「看來今日，還是個好日子。」

  一旁，有個膽子稍大些，看著挺自來熟的農人笑呵呵招呼道：「看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吧？」

  葉塵反問：「這地方，很久沒來過外人？」

  那農人笑道：「聽說是幾百年沒來過，不過我也才活了三十多年，誰知道呢。你們可來對了時候，今天是我們的一位老祖宗過千歲壽，城內可熱鬧著呢！」

  「千年大壽？」

  葉塵故作訝異。

  農人頗有些自豪的答道：「實不相瞞，我們這幾城的人，是出自四個氏族，祖上都是修為不淺的仙人，又曾為天下蒼生立下汗馬功勞，受仙門福蔭，才開闢出這片風水寶地，供我們這些後人生息。」

  葉塵點頭道：「那我可要見識見識這位老祖宗了。」

  那農人聞言，又笑道：「別說是你這外地人，就連我都好奇啊！早些年過壽，我們雖也慶賀，可這位老祖宗，卻是從不露面！也唯有此次千歲壽宴，能有緣得見。」

  葉塵口中喃喃道：「不多不少正好四個，倒還省了我們一個個去尋了。」

  別了這農人，葉塵入城。

  此城並無名。

  畢竟，總共只有這四座城，站在平原處一眼便可閱盡，根本無需用名字來區分。

  一抬頭，便可見一巨大宏偉建築，比之凡俗帝王的皇城，都相差不多。

  葉塵遠遠眺望，笑道：「想必就是那兒了。」

  英麒一臉茫然，只是學著葉塵的模樣，遠眺那宏偉建築。

  越是往城中走，人群便越是密集。

  時而可見街邊有說書的，向那些年歲尚小的娃娃講述六百年前自家老祖宗的光輝事跡，他們曾為天下蒼生死守鎮魔關，苦苦鏖戰七日！

  聲音落入二人耳中。

  葉塵嗤笑。

  英麒則是有些怒意，不過，未得葉塵應允，他也是不會動手的。

  隨著人流繼續行進。

  二人緩慢行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到了這宏偉建築之下，放眼望去，此處足有不下萬人。

  離得近的，更是在這建築門外跪拜，滿目虔誠。

  「這四個傢伙倒是借你之功得了不少好處，受自家後人敬仰也就罷了，還因此得了天下仙門的福蔭，尋了這麼一處世外桃源藏身。」

  英麒面無表情，只是暗自握緊劍鞘。

  此事知曉的人不多，如今已全都聚集在了這城中，就連程青雲都被蒙在鼓裡。

  那四人不會聲張實情，英麒這受害者，又早已開不了口。

  吱呀！

  建築的木門早已古舊，又常年不曾動過，開門聲很大。

  不少正跪地祈求的人連忙抬起頭來，打算好好瞻仰一番自家老祖宗的仙姿。

  「出來了。」

  葉塵輕笑。

  見門內，四道飛劍飄出。

  前後四道人影接連飛出，追在那飛劍之後，又落於劍上，好不瀟灑。

  萬人跪伏。

  唯有葉塵與英麒二人，依舊顯得無比扎眼。

  為首一蒼髯老者面露不悅，皺眉怒喝道：「無禮後生，你二人見我，為何不跪！」

  葉塵抬頭。

  「看來你們是太久不在外走動了，好好看看，我身邊此人，是誰？」

  英麒抬頭。

  目光若劍，幾乎要將這齣言者刺穿一般。

  感受到這冷冽目光，老者額間頓時浮現出一抹冷汗，幾乎連呼吸都要忘記。

  這眼神，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你……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