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贈劍九寒山
2024-08-30 08:13:38
作者: 劍入江湖
九寒山。
草廬。
「青雲以前就說,最不喜歡的,就是與先生對弈。」
漁翁瞧著眼前棋局,頗有幾分無力的嘆息一聲。
也怪不得他這麼說,只是,與葉塵下棋,贏不了,也不知該怎麼贏,久而久之,程青雲寧願去練劍。
後院時不時有陣陣聲響。
那是蘇星子在斬堅冰,已斬了足足兩個時辰。
劍鈍了,冰猶在。
這堅冰也稱得上大九州一大奇物,萬古不化,論堅韌,比之金鐵猶勝百倍,唯有九寒山下鏡湖底,才可尋到。
據老漁翁說,這是他閒來無事,釣上來的。
「先生,劍鈍了!」
蘇星子垂頭喪氣回了屋。
屋外嚴寒,凍得手發紅,還要握劍,手已沒了知覺。
可那堅冰依舊連道劍痕都沒有。
葉塵卻似答非答道:「冰凍三尺,豈是一日之寒。」
也無需葉塵多言。
蘇星子便拿著這劍,又去磨了。
與這二人的悠閒不同,蘇星子這幾日,除了磨劍,便是去斬那冰,劍身本就只有三指寬的長劍,已被其磨去半指。
鏡湖上。
葉塵與老漁翁一人坐船頭,一人坐船尾,各自帶著斗笠,手持一青竹魚竿。
「有客人來了。」
葉塵壓了壓斗笠,一抖魚竿,魚線脫水而出,帶出一條肥美鮮魚。
老漁翁抬眼。
見鏡湖上,一青牛踏水而行,青牛背上則是一紫衣孩童。
若非那象徵著道門正統的一襲紫袍,常人見了,都會只覺得,這只是個騎牛的小牧童,畢竟這相貌,實在算不上出眾。
老漁翁低聲罵了句:「這牛鼻子。」
青牛走近。
老漁翁也不抬頭,只是隨口哼了句:「船上已無位置,自在兄自便吧。」
「無妨。」
清自在隨和一笑。
以靈氣化一魚竿,就這麼坐在牛背上,拋了一桿,便舉首遠望那九寒山。
老漁翁終於抬頭瞧了清自在一眼,道:「你這牛鼻子,平日裡可不見你出道觀,今日卻有空跑到我這九寒山來了。」
清自在只道:「最近山下熱鬧,當然要來看看。」
「山下熱鬧,我這兒可不熱鬧。」
清自在默然。
這兩日,他去過天機閣,天機閣被天劫所滅,便又去萬花谷尋過,更是專程去見了趟秦天刀。
求證無果後,便只有來這兒了。
老漁翁似笑非笑:「你是以為老頭子我死了,所以特地來此尋一趟?」
清自在道:「總要來看看才是。」
老漁翁卻笑道:「牛鼻子啊牛鼻子,來對了地方,找錯了人。」
「嗯?」
清自在側目。
這才注意到,這小船上的另一人。
本以為,這人只是老漁翁不知從哪兒結交的凡間隱士,畢竟這老漁翁,以前也沒少做這類事。
可現在看來,似乎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略做思索。
清自在卻只覺自己有些不自在了。
清自在跳下牛背,踏水而行,又沖葉塵行了一大禮,道:「不知先生在此,清自在冒犯了。」
「別擾了我的魚。」
葉塵依舊壓著帽檐,躺在船上。
聽著這聲音,清自在慶幸,好在自己未猜錯,否則這一拜,可丟了大臉。
「先生恕罪。」
清自在又回牛背上。
只是,知曉了葉塵的身份,清自在卻越發不自如了。
葉塵道:「天機閣是我所滅。」
清自在一愣,隨後,頷首微笑道:「能在天劫之下全身而退者,想來這世上,也唯有先生一人了。」
對清自在這恭維的話,葉塵卻懶得搭理。
他可巴不得瞧見哪個老傢伙和天機閣那老鬼打的一發不可收拾,最終招致天劫同歸於盡。
可惜,動手的是葉塵。
清自在又試探道:「晚輩原以為,先生此時該在岳松書院才是。」
「我在此處等你。」
葉塵隨口回了一句。
清自在一愣,不絕有些惶恐,甚至是驚恐。
清自在又故作淡定,問道:「不知先生有何吩咐。」
「倒也沒什麼事。」
葉塵起身,拉起魚竿,那咬鉤的魚兒在半空撲騰了一陣子後,就見一道劍氣,將這魚兒生生震成一篷血霧。
屍骨都不曾留下。
「就是想告訴你,看戲就好好看戲,若要上手,可保不准能否全身而退。」
聽得此言。
清自在臉色越發難看,連忙道:「先生說的是。」
聽了這答覆,葉塵方才摘下斗笠,舉目望去,口中道:「你記著就好,這話,你也原告訴霓裳,她雖比你老實些,可以前也不是沒鬧出過事端來。」
「晚輩一定轉達。」
好在,葉塵還未動怒,而自己至今也真的只是在看戲而已。
那日程青雲渡劫,清自在本意,除了去看程青雲渡劫之外,也是為上青雲山,看看葉塵銷聲匿跡如此之久,是否還在世。
雖未見到葉塵,可生性謹慎的清自在,還是選擇靜觀其變。
等了如此之久,不在乎多這百十年的。
所幸,等待總是沒錯的。
等不下去的,就如那白林寺,肩挑佛門氣運的後輩,險些被毀了佛心。
比之更慘的還有岳松書院,如今已岌岌可危,甚至,連那素來只有利益沒有立場的天機閣,也因賣了份天機給岳松書院,都已被天劫平了。
葉塵又道:「你若想成仙,我能幫你,你若想下黃泉,我一樣能幫你。」
清自在再無心垂釣。
雖是在九寒山這極寒之地,這位道門輩分修為都是最高的老神仙,都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清自在跪地,自袖中取出一劍,雙手托於葉塵面前:「晚輩清自在願贈劍青雲宗,還望先生成全!」
葉塵瞥了眼清自在,終見些許笑意,隨後,方才道:「本來,若要贈劍,該你親自去一趟青雲宗的,不過我手頭正好還缺一劍,便先借來用用。」
葉塵接過那劍。
此劍並無太多花哨。
與世人眼中的道門一樣,中正,比之長劍略寬,卻不顯笨重。
也不似那些道門弟子佩劍一般,喜歡在劍上鐫刻些符文,以便於施展道術。
葉塵抽出此劍,稱讚道:「劍隨主,你這神符倒是不錯。清風劍之下,少有能與此劍相提並論者。」
「先生不嫌棄才好,晚輩先行告退。」
葉塵擺手。
清自在離去。
老漁翁面無表情,只是甩杆,繼續垂釣,口中念念道:「天下一石氣,三大宗已占八斗,區區一個岳松書院,竟也入得了清自在的眼?」
葉塵卻道:「你不理世事,不知道也正常。若論氣運,三大宗占不到八斗,岳松書院也不見得就如你眼中那般不堪。」
「那岳松書院,才是這大九州上紮根最深的仙門。」
老漁翁若有所思。
片刻後,帶著些許不屑,笑道:「哼!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