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他醒了

  「動了一下？！」

  醫生聽到這話，也連忙轉身走了進去。

  蘇梓潼也飛快的跟了上去。

  就在他們一行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司夏緊繃著的那口氣一松，整個人突然往前移栽，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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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蘇梓潼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攙扶住。

  ***

  司夏緩緩睜開眼睛，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她想要開口說完，可是不管她多用力，嗓子一片沙啞，根本就沒辦法發出聲音來。

  她摸著黑，跌跌撞撞的一路往前走。

  「夏夏！夏夏……」

  突然，在遠處，一道溫柔而慈祥的聲音傳了過來。

  司夏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遠遠的，一道光後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兒。

  爸爸！

  司夏想要叫司成剛，可依舊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拼命的走，拼命的靠近他。

  「孩子，爸爸拖累你了。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辛苦這麼多年……」

  「爸？」司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了。

  她伸手想要去擁抱司成剛，可是觸手的卻是一團空氣。

  「夏夏，爸爸走了。這次過來見你，就是為了跟你說一件事……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不要去恨你媽，答應我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司成剛悲戚的語氣，司夏的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悲傷湧上心頭。

  「爸，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夏夏聽不懂！」

  「夏夏，我的乖女兒，爸爸真的捨不得你……」

  司成剛想要伸手輕撫司夏的臉龐，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不見了。

  「不要走！」

  司夏崩潰的撲倒在了地上，大聲尖叫。

  眼看著她的世界就要再次被黑暗吞噬，這個時候，從遙遠的地方突然有一道暗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走，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昏睡中的司夏，感覺到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溫熱的溫度傳了過來，讓她焦灼難安的心情逐漸也平復了下來。

  因為太累了，所以這一覺她的很久很久。

  也不知道多久，她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頭昏昏沉沉的，腳也很疼。

  她看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嗅到了周圍消毒水的味道，空白的腦袋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戰玖宴！

  戰玖宴還昏迷不醒，她怎麼可以睡著的？

  心急如焚的她一把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

  腳剛剛落地，一陣追尋刺骨的痛感襲來，疼的她冷汗直冒。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她腳上被纏著一層紗布。

  應該是剛才不小心踩到玻璃渣弄傷的。

  可這個時候，司夏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她強忍著痛，飛快的跑到門口，一把拉開休息室的大門。

  戰玖宴的病房好像就在隔壁，她要去看看他的情況。

  他傷的那麼重，醒來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想要看到她，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司夏剛剛走到門口，隔壁那個特護恰好走出來。

  她一抬頭就看到司夏，「司小姐，你醒了？」

  司夏點點頭，來不及回應就立刻繞開她衝進了病房。

  「司小姐，等等！」

  司夏哪裡還能等？

  她一秒鐘也不想等，她想要馬上就見到戰玖宴。

  小手一推，將隔壁病房的大門推開，司夏飛快的走了進去，「阿宴！」

  擔憂的話哽在喉嚨，要進去的動作也一瞬僵住了。

  司夏心臟猛地一抽。

  因為她發現病床上竟然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戰玖宴的身影。

  怎麼會這樣？

  明明她睡著之前，人還躺在床上的啊？

  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難道……

  一想到這個可能，司夏只覺得腿一軟，差點眼前一黑，直接撅過去。

  這個時候，蘇梓潼剛好拎著一些水果走了進來。

  剛剛進門就看到司夏手足無措的朝著她走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紅著眼眶，帶著哭腔，「潼潼，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啊？阿宴他人呢？人怎麼不見了？他去哪兒了？怎麼沒有了？」

  蘇梓潼跟司夏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慌張無措的樣子。

  連忙將手裡的水果放下，然後扶著搖搖欲墜的司夏，「夏夏，你先別著急，戰少已經醒來了。」

  「什麼？」司夏恍恍惚惚，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著她呆滯的樣子，蘇梓潼連忙點頭，解釋道，「醫生說他失血過多，要好好的養傷。剛剛勉強吃了一點東西之後，這會兒正在醫院樓下曬太陽呢！你放心，有人陪著……夏夏！」

  蘇梓潼的話還沒有說完，司夏就拔腿朝著病房外面跑了過去。

  「曬太陽，曬太陽……」

  司夏一邊跑，一邊不停的呢喃著。

  越著急，腳下的步子越慌亂，好幾次差點摔倒。

  此刻，她的心情是那樣的緊張，激動，迫切。

  她活了二十多歲了，還從未試過如此迫切的想要見到一個人。

  「呼！」

  當她氣喘吁吁的跑到草坪上的時候，那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扶著牆壁，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然後抬頭朝著草坪那邊看了過去——

  不遠處的輪椅上，戰玖宴正側身躺在那兒。

  毛毯蓋在他的膝蓋上，溫柔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

  原本專屬於他的冷酷氣息在這個瞬間，徹底消失不見。

  此刻的他，沒有任何攻擊性，脆弱的仿佛不堪一擊。

  「……」

  一股莫名的心痛襲來，司夏用手重重按住胸口的位置，才讓自己稍微好過一點。

  她屏住呼吸，輕輕的，慢慢的走了過去。

  她走到了輪椅一側，擋住了一些陽光。

  正閉目養神的戰玖宴感覺到眼前一暗，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四目相對，一眼萬年。

  司夏就這樣看著他。

  他的臉瘦了一圈，臉色依舊蒼白的跟紙一樣。

  這樣的憔悴，虛弱。

  是在遇到她之前，從未有過的。

  心中仿佛捲起狂瀾，可是她卻抖著雙唇，一個字說不出來，眼淚也流不下來。

  良久之後，戰玖宴才淡淡的開口，「醒了？」

  是他在說話嗎？

  以前，他說話的時候中氣十足，從來不會這樣虛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