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盡力了

  聽著尹瑩瑩的話，毛珏彤痴怔地搖了搖頭，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呢喃道：「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將尹瑩瑩的手緊緊地抓住，不停地搖晃，好像只有以此才能稍微緩解一些她內心的痛苦。

  「他還沒有看到我結婚，沒有當上爺爺，沒有看到我過上幸福的生活，他什麼都還沒有看到。他不能有事！」

  

  飄忽不定地目光里是悲痛，是祈求，是不甘，是慌亂緊張，是一種在等待命運裁決的無力。

  「彤彤，你不要這樣，伯父他會好起來的。」

  白肖看得心疼不已，蹲到她的身前來。

  她看見白肖，眼睛突然閃一絲微弱的光芒出來，直接就拉住了白肖的手。

  「白肖，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們現在就去結婚好不好？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這一刻她已經完全忘記和拋棄了自己的一直以來堅持著的原則，忘了自己曾經因為要堅持這份原則而做出的所有的掙扎。

  她什麼都忘了，唯獨沒有忘記的就是她要幸福，那怕只是表面的，只要能讓毛正紅親眼看到，這樣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生她的氣，能夠再堅持幾年了。

  白肖痛心地說：「彤彤，伯父不會希望你這樣的。」

  她緊緊地抓住白肖的手臂執拗地說：「你幫幫我好不好？求求你幫幫我啊，他已經躺在哪裡了，我還能怎麼辦啊？！」

  白肖何嘗不是想幫她，但是她現在的思想完完全全就是在考慮到毛正紅的想法，完全不顧自己心裡的感受。

  那怕這一時可以讓毛正紅得到安慰，那之後呢？她承受的痛苦又由誰來彌補？何況他雖然喜歡毛珏彤但是並不想乘人之危。

  他反手將毛珏彤慌亂的手給抓住了。

  「彤彤，我知道也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想這麼做的原因無非就是想告訴伯父你現在很好，你想要做什麼，我都可以配合你。但是與此同時我想要告訴你的是，即使我陪你演了這一場戲，你依然有選擇的機會，即使……我們兩人結了婚，你依然有反悔的權利。在這之後你做出任何的選擇都不需要對我感到有一絲的愧疚，我尊重你希望你也尊重我，如果到了最後你還是沒有辦法接受我的話，那麼我也有權利去找到一個真正相愛的人，你明白嗎？而你，依然可以去追求任何你想要得到的人生，沒有任何束縛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白肖話中的意思，毛珏彤自然也不會例外，他如此說，不過只是因為將來不想讓倔強的毛珏彤對他感到有任何的愧疚，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找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人生。

  在白肖這裡，她將永遠自由。

  這番話一旦入耳，毛珏彤再也說不出來什麼請求白肖的話了，他如此為了她而著想，而她怎麼還能這麼自私。

  「誰是病人毛正紅的家屬。」

  毛珏彤第一個沖了上去，白肖緊隨其後。

  她的聲音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了。

  「我……我是她女兒，他……現在怎麼樣了。」

  「病人骨癌晚期轉移到了呼吸道，拖得時間太久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

  「怎麼可能啊，醫生，你們再救救他，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再救救她好不好？」

  「早些時候幹嘛去了，現在來著急了，病人這一次已經不是第一次吐血了，你身為一個女兒竟然什麼都不知道，叫來治療也不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道啊！」

  「家屬情緒不要太激動，病人還有一點生命體徵，進去道個別吧。」

  醫生側了側身，毛正紅就被推了出來，身上什麼都沒有了。

  毛珏彤半跪在他的病床前。

  「爸，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啊，我去給你買，這剛做完手術就要多吃一點好好補補，這樣您就能恢復得快一些了，說不定明天就能下床走動了呢。」

  雖然她是這樣說著，膽心裡卻比誰都清楚事實，淚水一直不停地從她的眼睛跑不出，她怎麼擦也擦不完。

  「彤彤，不哭，爸爸不走，爸爸會永遠陪伴著你的。」

  毛正紅的聲音很小，幾乎要讓直接將耳朵放到他的嘴邊上了才能聽得到他到底說了一些什麼。

  「就像小時候那樣嗎？像彤彤做惡夢的時候鑽進爸爸懷裡的時候一樣好不好？」

  那是她小時候唯一一次溫暖的記憶，毛珏彤因為做了一個惡夢，醒來時因為周圍都很黑很暗而崩潰的大哭，而那一天毛正紅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竟然沒有對她不管不顧，反而將她抱到了懷裡一起睡覺。

  「好。但是爸爸希望能有一個人照顧你……」

  毛珏彤再一次崩潰地大哭。

  「爸爸，我不要別人，我誰都不要，我只要您。您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好起來好不好我求您了。」

  「傻孩子，爸爸好不起來了，爸爸這一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這個孩子了，爸根本就不配作為你的父親，你應該有一個好父親的，才不會被蹉跎了這半輩子。其實我在知道自己得病之後，是舒了一口氣的，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活下去的了，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啊！」

  「爸，你要活著才能看得見我得到幸福不是嗎？只要您活著，我馬上就可以結婚，您再等等再等等就可以了見證彤彤的婚禮了。」

  毛正紅好不容易舉起來的手指搖了搖。

  「不，彤彤，你需要仔細斟酌一下，不要太早做決定，就算是為了爸爸也不行。」

  毛正紅顯然是將自家女兒摸了一個透底透，他怎麼會不知道她會因為看他生病了而假裝也好怎麼也好，她也會不顧自己的想法而全部為了他，將自己偽裝得很幸福。

  「爸！」

  她完全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她根本就不能接受，這樣一個愛她懂她的爸爸就快要離開她遠去了。

  「好了，爸爸有點想吃醫院門口的包子，你去買給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