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衛子央
2024-08-30 05:44:51
作者: 落墨客
一直以來,科舉三科中,策論都占據著尤為特殊的位置。
如果說八股考的是考生們的用功程度,詩文考的是天賦,那麼策論,考的便是大局觀。
是對朝堂,甚至對東陲之地,三國鼎立局勢的看法。
換種說法,乃是考生們向帝王獻策的一種手段。
所以說,就算師出同門,那八股和詩文可以像。可這策論...再這麼相像,便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錯,別說師出同門,就算親如一人,對當下時局,也當有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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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爾等所書策論,均與鎮北王昔年戰報有關,這一點,又當作何解釋?」廷尉周難當即站出來道。
聞言,沈良富卻是嘆息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瞞諸位了。」
轟!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挺直身子,眼眸中隱約有興奮之色流露而出。
果然,這件事情另有隱情,這十人別有貓膩!
然而,接下來沈良富說出來的話,卻叫他們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其實,不論是策論,還是詩文,都被我們恩師提前預測到了。」
「用鎮北王以往的戰略作答,也是他告訴我們的。」
「其實用冠軍侯的更好,只是他當年那一戰,太過具有魔幻色彩,難以復盤,更加難以復現,還是鎮北王的現實些。」
聞言,乾德殿內所有人,皆是眉頭緊皺。
「荒謬!」光祿勛周患更是站出身來,直接斥責道:「歷年來會試考題皆由國子監和翰林院擬定,奉為絕密。」
「莫說他顧北川遠在淮南,且是一介白丁。」
「就算他身在乾都,貴為皇子王孫,也絕無可能事先拿到會試考卷!」
「啟稟陛下,微臣敢以項上人頭作保,會試考卷絕未泄露!」胡儼也站出身來,為自己辯解。
他身為春闈主考,若是考卷當真泄露了出去,首先要問責的,便是他。
然而,誰知沈良富聽聞此言後,卻是皺著眉頭道:「我何曾說過,恩師拿到了會試考題?」
「未有證據,你們怎可如此揣測家師,壞其名聲!」
面對沈良富的質問,朝堂之上,再度安靜了一瞬。
更有不少官員,臉色泛紅。
畢竟在文壇當中,如此誹謗一從未見過之人,著實是有些...令人不齒。
「那按你所說,你那老師並未拿到春闈考卷?」
「不錯。」
「既然如此,那他又是如何預測出會試考題的?莫要告訴我,是憑空猜出來的。」
「確實是猜出來的,卻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有理有據。」
此言一出,現場再度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之中。
然而眾人並非是在震驚,而是在思考。
會試考題歷年來都是由國子監和翰林院聯合命題,命題過程更是絕密,期間不得准許任何人出入。
所以說,考卷能出來什麼樣的考題,完全只有命題人知曉。
而那顧北川雖有些許才名,卻遠在淮南,卻無可能接觸命題人,他又是如何知曉考題的呢?
良久的沉默之後,丞相魏青眼眸一亮,道:「政令!」
沈良富見終於有人猜出來,便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政令。」
「家師曾言,策論既然是為國獻策,那便只需要搞清楚當今大乾遇見了何種困難,再根據問題,給出答案即可。」
「而這問題,便藏在朝廷歷年來頒布的政令當中。」
此言一出,就連仁宣皇帝都來了些許興致,道:「那你且說說,你那恩師,究竟是如何分析朝廷政令的。」
「諾!」
「恩師曾得到朝廷近三年來頒布的三百餘條政令。」
「除去一些零散瑣事外,恩師發現,其中近乎兩百條,與北境戰事有關。」
「剩下的一百餘條中,占大頭的是徵調各地糧食的政令,隨後便是鐵礦,桐油,布匹。」
「糧食、鐵礦、布匹乃是備戰剛需,而桐油則可用來潤滑刀劍,適用於嚴寒天氣。」
「再搭配上那兩百餘條有關北方戰事的政令,不難看出,聖上要在近年對北方大燕用兵。」
「且用的並非是小規模騷擾的奇兵,而是想要堂堂正正,從崖余山脈打過去!」
「這麼一看,除去國戰外,別無他法。」
沈良富一番話說完,整個乾德殿內,早已是鴉雀無聲。
魏青表面平靜,但收縮的瞳孔卻暴露了其內心的震驚。
楊槐閉上雙眸,作小憩狀,實則雙手微微顫抖,顯示其內心並不平靜。
就連高居龍椅之上的仁宣皇帝,也是眉頭微皺,做沉思之狀。
「這世間,竟有如此大才!」
「按照這個法子,若是我等尋來北燕近年來的政令,豈不是也能分析出他們的意圖?」周難如是道。
這番話,看似沒說什麼。但實際上,已經從側面表明,方才顧北川的一番猜測,全部命中!
「非也!」
「這些年來,我等北伐之意圖過於明顯了些,與北方邊疆相關政令,竟多達兩百餘條,這樣一來,怕是是個人都知曉我等要對大燕動兵。」一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而又神情堅毅的武將站出身來,如是說道。
此人乃安北將軍,衛子央。
算得上是近些年來湧現的將星,曾於鎮北王軍中歷練,後又立下大功,這才能位列三品安北將軍!
且大乾情況特殊,四方將軍之中,又以北方為最。
再加上其年歲便不大,不過三十出頭。
算得上是前途無量!
之前一直未曾說話,只因會試乃是文官之事,與他這武官並無干係。
可現在,既然涉及到對大燕動兵,他便來了興趣。
「不過,分析政令這法子,應當有些作用。就算看不出北燕的具體意圖,卻也能看個大概方向。」
「數年前我大乾便陳兵玉門關,大有和大燕魚死網破之勢。」
「可這些年來,大燕除卻一昧退避,並無其他反應。」
「著實有些…怪異。」
「若能得其政令,分析一番,怎麼著都是好的。」
身為武將,發表完專業看法後,他便拱手後退,回到了武將行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