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媳婦兒，我配不上你了

  「謝……君謙？」

  江戰霆一臉的不可思議。

  按他的年紀，當年參軍入伍時才十來歲，他那個年代，又是生活在屯子裡，並未受過什麼太好的教育，況且他自認不像江四弟是塊苦鑽研的讀書料子。

  但後來在部隊身為一名軍官總不能大字不識，他也算是經歷過幾回社會毒打於是撿起了書本姿勢，後來曾在特殊部門深造過，而他們所學習的幾乎全是第一課程。

  第一堂課先是國家簡史，其後便是一些名人歷史，而這位謝君謙謝博士，他的大名曾刊印在江戰霆當時所使用的課本上。

  謝博士所提出的多項重大發明要麼利國要麼利民，也因此哪怕年紀輕輕就已榮載於史冊。

  可這位謝博士，竟然是他媳婦兒的親生父親？也就是他的，岳父大人？

  江戰霆暈了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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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國量十分感嘆，「十多年的那件事，你應該看過相關資料，謝教授夫妻二人已經過世，但我曾聽說，謝教授的父親，謝林海老先生，這位老人可不一般。」

  謝家若擱在古代，絕對是一簪纓世家，最早能追溯到數百年前，在當時可說是風頭無兩的達官顯貴，後來曾有過沒落，也曾有過輝煌，幾番起起落落，但謝家的底蘊極其雄厚。

  到了謝老爺子那一代，老人年輕時曾遠渡重洋出國深造，不僅在當時算是一名高知識分子，哪怕在如今也是一樣，並且謝家祖上除了高官，也曾出過宮廷御醫，老人一身醫術算是家學。

  後來趕上戰爭時期，謝家陸陸續續地捐空了家產，直至十幾年前謝君謙夫婦出事後，謝老爺子便帶著唯一的小孫女銷聲匿跡，遠離京城再也沒有回去過。

  洪國量說：「不過我聽說，這謝家似乎還有一個小兒子……按輩分，你媳婦兒得管那人叫一聲叔叔。」

  「謝教授活著時那人名聲不顯，光芒被掩蓋，後來謝教授過世了，那人也跟著不知所蹤。如今下落不明，不過……曾有一些傳言。」

  「那謝老二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據傳城府深沉，若趕上民國那時候，至少也得是一代梟雄！」

  江戰霆：「…………」

  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氣。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賀遠征。

  賀母何雯芝早年曾是個地主家的大小姐，是個有文化的，大伙兒表面不說，可其實心底里，總覺得和人家不是一路人。

  甭管人家成分好不好，先天上是有點兒隔閡的，那份隔閡甚至可稱敬畏。

  可原來他媳婦兒這身世……世代名門，世家之後，又是謝君謙教授的愛女。

  若不是謝教授夫妻已過世，江戰霆想，以謝家的身家背景，他怕是很難和謝菁瓊有什麼交集。

  話又說回來，他至此也總算明白了，怪不得六幾年那時候鬧災荒，謝老爺子能輕輕鬆鬆弄來那麼多的糧食養活一村人，以及謝家在青山屯蓋起來的青磚大瓦房，還有老人從前那幾分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勁兒。

  感情是一身清骨的讀書人，人家，那才是真正的書香門第。

  江戰霆按了按眉心，然後又甩甩頭：「這信息量太大了，洪叔，我先回去了，我還得想想怎麼把這事兒告訴我媳婦兒。」

  他一臉做夢似的往回走。

  哪怕都新社會了，但門第觀念根深蒂固，就好比城裡人娶媳婦為什麼不願意娶個農村的，而城裡閨女又為什麼大多數都看不上農村的小伙子？

  他如今感覺很複雜，而當他再次見到謝菁瓊時，頓時就有點高山仰止了。

  「嗯？？」

  謝菁瓊回過頭來，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了你？」

  江戰霆嘴一癟：「媳婦兒，我發現我配不上你了，怎麼辦？你會不會不要我？」

  謝菁瓊：「？？？」

  不是，咋了？到底出啥事兒了？

  這糙漢爺們兒怎麼又開始冒胡話了？

  謝菁瓊真是哭笑不得。

  她突然想起，以前不知從哪兒看來的一段文字——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你，他在你面前既會像父親一樣安全可靠為你遮風擋雨，也會像個兒子一樣對你敬重有加，會是一個陪伴你風雨同舟的丈夫，也會是一個偶爾不安會向你撒嬌的孩子。」

  謝菁瓊突然發現江戰霆這幾點似乎全占了。

  她扯了扯他的手：「你又怎麼了？」

  江戰霆一把抱住了他，下巴頦壓在了她肩上：「媳婦兒……」

  他還在想該怎麼把這事兒講出來，其實很多事已經過去了，再輝煌也已經是從前了。

  他媳婦兒很小的時候就跟著謝老爺子一起來到青山屯了，可能對謝教授夫妻二人並沒有什麼印象，並且大伙兒私底下早就在傳了，傳她無父無母，傳她沒爹沒娘，甚至有些人較為過分，私底下說她克父克母等等。

  可在江戰霆看來，事無大小之分，全看是否和他媳婦兒有關。

  好半晌，他才整理好自己的言辭，「剛剛洪叔跟我說了一些事兒……」

  他逐一複述了一遍。

  謝菁瓊：「？」

  她聽得有點發懵。

  等她回過神來，就見江戰霆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定了定神，然後又一臉好笑地拍了他一下。

  「少在那兒胡思亂想，什麼配得上配不上，這都什麼年代了。」

  家裡又沒有皇位要繼承，能得一個知心人，就已經很好了。再過輝煌在她看來也不過是浮雲。，

  她衝著江戰霆笑了，而江戰霆自個兒一琢磨，也忍不住笑了，不過他突然有了個猜測。

  「之前謝爺爺走得那麼突然，我其實一直很疑惑他是因為什麼，畢竟他十多年來都沒怎麼離開過青山屯。但我現在有了個猜想。」

  謝菁瓊：「嗯？你說。」她認真聽。

  江戰霆說：「岳父岳母已經過世了，可你還有一個叔叔。所以我在想……當初老爺子突然離開，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得到關於你小叔的下落或線索？我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一個可能。」

  老人在意的東西並不多，除了血脈至親，江戰霆是實在想不到別的。

  謝菁瓊若有所思：「是有這個可能。」

  但不論如何，這事兒真相究竟如何，還得詢問謝老爺子才能清楚。可老人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之前曾聽崔軍蘅講，老爺子被崔軍蘅他們牽連，在商船上挨了一槍，後被人推入水中。

  但謝老爺子他會游泳！！

  當然，也有可能老人傷得太重，沉屍江底。

  可謝菁瓊總有一種感覺，似乎老爺子並未過世。

  也是因此，為了這樣一份渺茫的希望，她才會和江戰霆一起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