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男人們的悄悄話

  不久，大隊長李全國親自趕來，還帶著幾封出行用的介紹信和一些公文，他手續準備得很是齊全，分廠這事兒也確實像個天上掉餡餅啪嘰一下砸他腦袋上。

  但也知道以謝菁瓊這邊的情況，如今不適合高興，但甭管咋說心情是激動的：「道上路遠，你們可得照顧好自己。」

  李全國不放心地叮嚀著，老江家也有點惦記，但更明白這一趟是勢在必行的。

  

  因時間緊急，幾人當天下午就立即啟程。

  大嶺鄉公社。

  「崔哥！」

  崔軍蘅這邊結束了一場會議，李昊匆匆忙忙地找上了他：「我剛剛在車站附近看見那位謝同志，她和她愛人在一起，還有另外一個男的，估計是她婆家弟弟小叔子，他們拎著箱子，看著像是要出遠門兒。」

  崔軍蘅：「？」一愣，馬上起身！

  「出遠門？」

  他思來想去，眼下這關頭，謝菁瓊他們出遠門兒，只可能是為了一件事，而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那麼一件事。

  「走！」抄起一件軍大衣披上，他立即行色匆匆地下了樓。

  車子就停在樓下。

  崔軍蘅和李昊準備上車時，看見高彩鈴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身邊還跟著謹小慎微的葉依倩，兩人似乎正在講話。

  ——這倆人怎麼湊到一起了？

  崔軍蘅濃眉打了個死結，但沒空管這邊，立即招呼李昊開車去車站。

  「軍蘅？」高彩鈴是過來找崔軍蘅的，誰知眼睜睜看著車子開走，只吃了一屁股車後尾氣，登時這雍容華貴的闊太太臉色發沉。

  葉依倩悄悄偷瞄高彩鈴眼色：「阿姨，您別和崔哥計較，估計崔哥是有什麼急事吧，另外……我之前跟您說的，您覺得怎麼樣？」

  倆人已經混熟悉了，葉依倩知道高彩鈴母子不和，剛剛來這邊時正好路上她幫高彩鈴想了個辦法，高彩鈴沉思著。

  「倩倩，」她笑了開來，臉上倒是少了幾分高傲：「真是多虧你了，幫我大忙了。」

  心裡想的是，這鄉下的土丫頭，沒想到竟然還很有幾分小聰明，這人留著應該有用。

  只要能幫忙緩和她和崔軍蘅的關係，甭提是個鄉下丫頭了，就算一頭母豬她也願意好言好語地供著。

  ……

  崔軍蘅來到汽車站，離老遠就看見買了車票正在等車的謝菁瓊幾人。

  他們這回出去是要辦正事兒的，謝菁瓊心細，哪怕談不上心細如髮，但事關香江一事，她正揪著江三弟詢問那位黃老闆的相關信息。

  旁邊江戰霆偶爾補充幾個犀利問題，提問角度特別刁鑽。

  江三弟這人平日嬉皮笑臉，是個能說愛鬧的，但如今被大哥大嫂搞得好像在審問逼供似的，叫他心情忐忑地直吞口水：「大哥，大嫂，沒了，真沒了！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說了，我就只知道這些……」

  他可憐巴巴暗暗地擦了把汗。

  謝菁瓊失笑，「你別緊張啊，」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如何利用這些信息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她心情也稍微輕鬆了一點兒。

  江三弟訥訥，心說我倒是想不緊張，但你是不知道，我大哥估計當兵當出來的後遺症，一旦認真起來那一臉鐵血，一身威嚴架勢，我是真有點怕，活像我犯了什麼事兒似的，沒來由地心虛。

  甚至差點連昨天晚上他和他媳婦兒在縣城買了個烤地瓜的事情都差點兒交代出來了，藏不了一丁點秘密，實在是心理壓力太大，他大哥太能震懾人了。

  對此，謝菁瓊：「……」無語地扯了一把江戰霆，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收斂收斂，你看你都把你三弟嚇成啥樣兒了。

  江戰霆：「？？？」

  滿臉迷茫，不是，他咋了？他不就是問了幾個問題而已，他也沒幹別的啊？

  正好這時，幾人聽見一道剎車聲，本以為是長途小客來了，結果一抬頭，卻見崔軍蘅行色匆匆，他推門下車。

  謝菁瓊繃緊了臉，之前那送紅禮一事雖說不是崔軍蘅授意，但到底是和崔軍蘅有關，她不說臉色難看，但至少心裡是有點兒芥蒂的。

  「你們這是？」崔軍蘅皺著眉。

  江戰霆一步上前擋住了江三弟和謝菁瓊：「要出門。」

  崔軍蘅心煩意亂，他煩躁地撥了撥頭髮，然後指了指一旁：「江營，麻煩跟我來這邊一趟。」

  營是江戰霆從前的職位，若不是他腦子太軸，一門心思想回家孝敬父母陪媳婦兒，按他之前在境外的表現甚至能升上少團，不過畢竟已經離開部隊了，往事也隨風消散了。

  江戰霆垂眸思考了幾秒，他輕拍謝菁瓊肩膀，示意她別擔心：「我去跟他聊聊。」

  兩人走遠了。

  謝菁瓊皺著眉，隔著一段距離，兩人又十分默契地壓低了聲音，她聽不清那邊在講什麼。

  但她見崔軍蘅的臉色漸漸激動了起來，似乎在煩躁，在發怒，在質疑。但江戰霆卻一臉冷淡。

  直至某一刻，江戰霆臉色一變，猛地看向崔軍蘅，二人之間劍拔弩張，那氣氛看起來很是詭異。

  過了大概八九分鐘。

  「大嫂，車來了。」

  江三弟看向從遠方開過來的長途小客。

  另一頭，江戰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我已經明白了。」

  崔軍蘅臉色不佳：「你應該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江戰霆皺了下眉，冷瞥崔軍蘅一眼：「我多謝你操心！」但這話聽起來可一點謝意都沒有。

  說完他轉身就走，而崔軍蘅難得一副著急模樣，他跟了兩步想要追上江戰霆，可一看見謝菁瓊又頹然止步。

  過了半晌，崔軍蘅一腳踹在旁邊樹幹上，他面色沉沉，拼命地壓抑著心中的某種情緒。

  而在他晦暗的注視下，江戰霆已經拎起了行李箱，牽著他媳婦兒的手，和江三弟一起檢票上車了。

  ……

  長途小客上很是擁擠，一窩子人蜂擁而上，不但座椅全坐滿了，就連過道中間都是人挨著人、人擠著人。

  江戰霆按著謝菁瓊的肩膀，讓謝菁瓊坐在一張椅子上，而他和江三弟則是站在座椅邊上。

  謝菁瓊往窗外看出了一眼，崔軍蘅站在遠處，並未回車裡，那臉色鐵青，那眉毛皺的像打了個死結。

  謝菁瓊也皺了一下眉。

  「你們之前聊了什麼？他怎麼氣成那樣兒？」她衝著窗外揚了揚下巴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