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可我要陪著葉哥哥。」

  唐婉悠純屬又菜又愛玩。一方面被嚇得夠嗆，一方面還想跟著葉凡冒險，看他如何除鬼。

  葉凡笑了笑：「今晚，我也不在這裡待著。這裡的鬼，可能是怕了我，不敢出來了。」

  「真的？」唐婉悠一聽鬼不來了，頗為失望，搖頭道。

  「當然是真的。」葉凡一本正經道：「我站在這裡一天了，這殯儀館也什麼都沒發生。」

  「那···」

  唐婉悠只好悻悻然：「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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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館長低聲道：「葉天師，您真的要走啊？」

  葉凡搖頭道：「我準備見機行事，留在此地，觀察下有沒有鬼？」

  「好！」

  王館長感激涕零：「您真是我大救星啊。要是您能抓住鬼，替我們解決這件大事，我願意奉上一百萬，不，兩百萬紅包。」

  葉凡搖搖頭。

  紅包不紅包無所謂，關鍵是這女鬼難得啊。

  我要功德。

  王館長也是膽小之輩，既然葉凡肯出馬，他馬上就撤了。

  殯儀館似乎有規矩，到了晚上，除非不得不值班，工作人員一般都不願意在這裡待著。

  偌大殯儀館，很快人去樓空，只剩下了葉凡、梅婷和管理太平間的王矮虎。

  空空蕩蕩的殯儀館，夜風呼嘯，穿過走廊，形成回音，讓人恐懼。

  夜色，漸漸深了。

  在殮裝師辦公間，梅婷還在挑燈夜戰。

  要評選五星倒霉打工人，梅婷的遭遇只怕當之無愧。

  梅婷感激道：「好在有葉天師坐鎮，我還有膽量繼續干。不然就算辭職，我也要逃回家去。」

  「入殮師，工作不好干啊。」

  葉凡冒出一句。

  「是啊。」

  梅婷忙的滿頭大汗，那老太太看著不胖，但死沉死沉的，壓根翻不過來身。

  葉凡突然冒出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梅婷的身體，如若雷劈一般僵硬起來。

  她身體硬直，從背後看幾乎比死去的老太太還要僵硬，機械。

  許久，梅婷才勉強冒出一句：「葉天師，您這是哪裡話？我怎麼聽不懂？」

  葉凡淡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是天師，能與鬼溝通，你在怕什麼？」

  梅婷陷入了沉默，俏麗的臉上，鐵青/紫色漸漸蘊含凝重起來。

  葉凡淡淡看著窗外：「你今天跟館長說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在說謊！」

  梅婷凝神而立，不言不語，一雙眼眸漆黑如墨，盯著葉凡。

  葉凡淡淡道：「做我們天師這行，不光要能看到鬼，更要能看到人心！人，比鬼還可怕。」

  「你今天白天說起皛莜之死，心跳突然加速了幾下。別人聽不到，但我卻聽得跟打雷一樣。」

  葉凡面色如常，微笑道：「這說明，你事後又尾隨皛莜，進來了！」

  「你是這殯儀館最老資歷的員工，區區監控，你要是真想辦法，不是繞不開的，對吧？」

  「皛莜被燒死前晚上，在這裡與女屍並非單獨相處，你就在她身後！」

  葉凡石破天驚，語不驚人死不休。

  梅婷帶著橡皮手套，拿著一把鋒銳的帶血手術刀，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盯著葉凡。

  許久，她居然笑了。

  笑容帶著溫暖：「既然你早就發現不對，白天怎麼不跟那女警官說？」

  葉凡淡淡道：「那靈雨警官，眼高於頂的，我幹嘛要熱臉貼她冷？再說，只是一陣心跳，我也沒證據證明是你殺了皛莜。」

  「胡說，我為什麼要殺皛莜？」梅婷笑容古怪。

  葉凡笑了笑，一指梅婷正在鼓倒的女屍，搖頭道：「因為····你擔心皛莜取而代之！你到這殯儀館已經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當上科長。結果皛莜來了沒幾個月，已經把你風頭全蓋下去了，獎金也比你高。你懷恨在心，妒忌她才能，更害怕被她徹底壓下去。」

  梅婷陷入沉默，冷冷道：「這只是猜測。我手下能幹，我就要殺了她？」

  「只怕還有其他事。」葉凡搖頭：「我從你言談話語中，能體察出你對她刻骨銘心的仇恨。」

  「胡說八道！」

  梅婷額頭青筋暴起，勃然大怒道：「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就····」

  她舉起了帶血的手術刀！

  向葉凡一步步走去。

  葉凡眼神不變。

  突然，梅婷將手術刀丟在地上，嚶嚶哭泣起來。

  「嗚嗚，我肯定是被女鬼纏身了，怎麼會這樣？我剛才居然喪心病狂，想要傷害葉天師？」

  葉凡嘆了口氣道：「可你畢竟沒有。」

  梅婷哭泣道：「我這幾天一直都在做噩夢，精神特別不好，加上葉天師懷疑我殺了皛莜，我情緒一激動，就作出了這麼過激的舉動。葉天師，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啊？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葉凡面無表情，看著哭泣的梅婷，冷冷道：「除非，你肯一五一十，將所有見過的情形都告訴我。」

  梅婷一咬牙：「也罷。既然都被天師看破，要是我還藏著掖著，只怕天師一定會懷疑我做的。我索性就把知道的統統說出來。」

  「天師說的沒錯。我沒說實話。」

  「那晚十點，皛莜說要回去取東西，我確實悄悄尾隨她，返回了辦公室。」

  「倒不是我要害她，只是好奇，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跑回來幹什麼呢？」

  「按照我們殯儀館規矩，就算是天大的事，一旦過了晚上十點，都不會再做。畢竟，死人和髒東西，誰不怕啊？」

  「然後，我看到皛莜走入辦公室，拿出單據去太平間，取回了尤娜的屍體。」

  「我更感到古怪，這大半夜的，她一個姑娘不害怕嗎？再說工作都完成了，幹嘛要再取出屍體來？她要幹嘛呢？」

  梅婷聲音帶著一絲走樣，低聲道：「直到我看到了一幕不該看到的東西！」

  饒是葉凡天師之身，也身不由己感到一股異樣恐怖的氛圍，在周圍瀰漫。

  「我發誓，我看到的，絕對都是真的。我說的也都是真的。」

  梅婷徐徐舉起右手，賭咒發誓：「不知道天師你是不是相信我？」

  葉凡淡淡道：「你先說說看，你怎麼知道我不相信？」

  梅婷壓低聲音，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道：「我居然看到了，皛莜那妮子，居然將屍體運回來之後，用手術刀一點一點，將那張她好不容易才3D列印好的人臉面具，從尤娜臉上揭下來。」

  「尤娜的屍體，又恢復了那張嚴重車禍，扭曲變形、血肉恐怖的臉。」

  梅婷聲音顫/抖。

  一陣夜風吹過，吹動紗窗。

  葉凡也汗毛倒豎起來。

  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了，太有畫面感了。

  一個殮裝師，深更半夜，取回白天做好的女屍，從她人臉上揭開人/皮面/具？

  這好詭異。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梅婷咬著下唇，很是用力，仿佛要將下唇咬出血來：「我看到，皛莜居然將給死人準備的人臉面具，戴在自己臉上！」

  「什麼？」

  這下，連葉凡都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如果梅婷說的是真的，這裡面信息量太大了。

  皛莜居然將自己精心做好的，給女屍尤娜準備的人臉面具，給自己戴上了？

  她想要幹什麼？

  「她接下來做的事，更讓我匪夷所思。」梅婷冷靜道：「她又把尤娜穿好的壽衣，一點點脫下，然後自己穿上壽衣，將尤娜屍體從平板車上放下來，自己躺了上去！」

  梅婷悽然一笑：「在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她要這麼做？她到底想要幹嘛？」

  「但我發現，當皛莜穿戴好尤娜的人/皮面/具，穿好她的壽衣，以入殮師獨有的手法，又熟練地用麻繩綁好自己雙腿，躺在屬於尤娜的平台的時候，她與尤娜簡直一模一樣！她原本身材高矮胖瘦，就跟尤娜很像，特意使用了尤娜的人臉建模和壽衣，更是惟妙惟肖，連我都分辨不出來。」

  梅婷仿佛想起什麼可怕之事，聲音越發顫/抖厲害。

  「但地上的女屍，卻突然發生了詭異的事。」

  梅婷的腦海，仿佛一片混亂，語無倫次起來：「呃呃，我錯了，我不該說···」

  葉凡敏銳注意到不對，喝道：「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忘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一道雷電，轟擊在梅婷身邊。

  一道黑影，驟然蒸發，不知去向。

  梅婷虛弱無力，倒在地上。

  葉凡抬頭一看表。

  表，已經快指向十點。

  葉凡將梅婷扶起來：「你們這行禁忌的時間，快到了。所謂鬼吹燈，燈滅不摸金。你也該回去了吧？」

  梅婷感激看了他一眼：「今晚，多虧了葉天師，不然我剛才一定出事了。好，我這就收了。」

  她也不敢怠慢，手腳麻利，將殮裝好的二姨放在平板車上，向太平間推去。

  葉凡不緊不慢，跟著梅婷，他對這殯儀館產生了很大興趣，梅婷擺明被盯上了，還是跟著為好。

  梅婷也有意無意，靠近葉凡，能看出她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