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技術最好的殮裝師！

  「我們是化妝師，或者叫殮裝師。」

  「我們的職責，就是給死人化妝。」

  「您也知道，死人，特別是橫死或者死亡時間過長的人，不少臉部都破損、變形，失去了生前模樣，不成人樣。」

  「而親屬為了告別儀式，就有給死人整容化妝的需求。殮裝師就是讓死人如活著一樣，風風光光與親人告別，再送入焚屍爐。」

  「皛莜，是箇中高手。雖然來的時間很短，但她掌握最新的化妝技巧，哪怕死的再慘、變形再厲害的屍體，只要給她一張死者生前照片，都能惟妙惟肖還原出死者最佳狀態，音容笑貌，更勝活著。」

  「她來了沒多久，就成為了我們北宸殯儀館的一面招牌。那十萬塊一次的貴賓服務中，就主打她的【死者化妝術】，很多有錢人都指名道姓，要她給逝去親人服務。也成了我們殯儀館業務標兵，科室業務骨幹。」

  梅婷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誰能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年輕，死的這麼離奇。嗚嗚，我怎麼向她親人交代？」

  「到底怎麼死的？」

  葉凡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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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說了半天，還沒切入正題。

  「大概五天前，送來了一具女人的屍體。」

  「這屍體是摩托車車禍橫死的，女人很年輕，才20歲出頭，生前長得很漂亮，是個粉絲百萬的流量女網紅，天天以穿著緊身衣騎摩托車為賣點，特別吸引男粉絲的眼球。可惜那天她飆車太快，撞在了護欄上甩飛出去，車禍很慘烈，整個人的臉都爛了，根本辨認不出來。」

  「這女人，我記得！」王館長猛然站起來道：「這女網紅，名叫【尤娜】！」

  「對，是尤娜。」梅婷點頭道：「送尤娜過來的，是她的父母。她家裡也挺有錢的，所以指名道姓，一定要皛莜給她女兒服務，還特別聲明三天後，一定要復原如初後，家人道別，才能火葬。」

  「那尤娜的媽媽，好像還拉著皛莜，給了她一個厚厚大紅包。我是後來聽人說的，也沒親眼看見過。」

  梅婷隨口說了一句，又找補了一句。

  「別扯沒用的，說正經事。」王院長眉頭皺起喝道。

  「好。她從那天起，就一直忙著處理尤娜的屍體。我也去看了，真的能難辦——尤娜整個人的頭都撞爛了，按照我們現有手段，幾乎沒有修復的可能性。」

  「但尤娜家給的太多了，還買了十萬超貴賓套餐。」

  「皛莜家裡挺窮的，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生病的爸爸，應該聽需要錢的。所以她特別上心，想要將這事情做下來。」

  梅婷道：「她天天冥思苦想，想著修復的辦法。我曾經勸過她，說實在不行就算了，人力有時而窮。這種頭都爛了，還怎麼修復臉蛋？不可能的。」

  「但她說家裡很需要錢，哪怕尤娜一家提出要求再苛刻，她也要盡力而為。」

  「可三天一晃而過，沒有啥進展。實驗了好多次，都失敗了，死者臉部變形太厲害，顴骨都粉碎了，什麼粉底縫合手段都不頂用。」

  「在第三天晚上，眼看第二天就要過期，完不成尤娜一家的委託，皛莜突然跑來找我，提出晚上要留下加班。」

  「這本來是違反規定的。因為我們化妝部門有規定，到了晚上八點以後，統一下班，不再營業。」

  「哪怕天大的事，也要第二天上班再說。」

  葉凡和唐婉悠對視一眼，略微點頭。

  這規定很容易理解——夜深人靜，殮裝師一個人面對一具高度腐爛、頭都撞爛變形的屍體，獨自在太平間化妝室中，會不會出事？

  梅婷嘆了口氣道：「我們殮裝師，其實很難做。不光是要克服心理上的恐懼，而且要近距離接觸死者，與屍體長期親密接觸，很容易感染一些病毒、細菌或者髒東西，比如十幾年前，殯儀館就曾經····」

  「行了！」

  王館長喝道：「梅婷，讓你說皛莜的事，沒讓你東拉西扯，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與這件事無關，就不要拿出來再干擾葉天師辦事了。」

  「哦，我明白了。」

  梅婷急忙點頭道歉：「是我想多了。」

  葉凡目光幽幽——這王館長看似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但卻有留了很多手，貌似一些隱秘不想讓他知道啊。

  但葉凡沒有點破。

  梅婷繼續道：「我第一反應，當然不同意。因這根本違反規定，但皛莜拿出殯儀館的利益壓我。說最近殯儀館在沖業績，又提前收了尤娜家十萬定金，如果完不成人家的委託，尤娜家一鬧/事，殯儀館的名聲就臭了。我們科室的獎金也就完了。」

  梅婷苦笑一聲：「我們幾個，也需要依靠獎金分紅，才好過日子啊。我一想，既然皛莜她工作熱情這麼高，主動要求加班，我這領導也不該攔著。於是叮囑了她幾句，最遲不能超過12點，無論做成什麼樣，都必須把屍體存回去。」

  「我還不放心，還陪著她加班到了十點。」

  「皛莜確實很有天賦，她開創性採用了最新的一種3D列印技術，使用AI和3D印表機，將死者生前的臉在電腦上重新建模，再列印出來，再一點點上色，做成了一張死者生前，惟妙惟肖的面具，給死者戴上。」

  「這種開創性技術，是我們傳統殮裝師聞所未聞的。我都十分震驚。」

  「到了十點，面具已經做好了，死者戴上後，真的惟妙惟肖，渾然天成，仿佛完全恢復了生前的容貌。」

  「我幫助她一起做了縫合，連粉底都上好了。」

  「時間，恰好是十點。」

  「我們將屍體存回冷庫去。當時冷庫保管員是王矮虎。他可以作證。」

  「然後，我們就結伴走出去下班。」

  「我狠狠誇獎了皛莜幾句，表揚她愛業務、動腦筋、肯學習，說這個季度獎金下來，咱們科室第一份厚的就給她。」

  「但皛莜突然想起什麼，說落下了什麼東西在辦公室，要回去拿一趟。」

  「我說一起陪她回去。但她堅決不同意，說我兒子要高考了，時間這麼晚，讓我趕快先回家。她回辦公室一趟就走了。」

  「我也沒多想，心想單位還有人，如果是辦公室沒關係，就下班了。」

  「第二天，我沒見到皛莜。打電話發信息她也沒回。」

  「我也沒當回事。頭一天加班那麼晚，睡過頭也是常有的，也就沒找她。」

  「尤娜一家，來搞弔唁儀式。看到她女兒的屍體，容貌完全復原，與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她媽媽當時就哭了。」

  「她爸爸也哭，全家都抱頭痛哭。都說我們殯儀館手藝太棒了。她媽媽還特意把我拉到一旁，千恩萬謝，說服務太滿意了，一定送我們錦旗，讓殯儀館給我們獎金。」

  「當天下午弔唁完畢，就送去火化。」

  「誰知道····」

  梅婷仿佛表情驚恐、扭曲起來：「聽，聽焚屍爐那邊說，屍體送進去剛開始燒，就一下子坐了起來，一把抓下臉上的面具····」

  「那焚屍爐里的，居然是···」

  她嗚嗚哭了起來，泣不成聲。

  「？？？」

  眾人面面相覷。

  唐婉悠心中有一股不祥預感，低聲道：「被送入焚屍爐的 ，到底是誰？難道不是死掉的尤娜？」

  「不，不是！」

  梅婷眼睛紅/腫，哽咽道：「院長，我真的···講不下去了。讓我出去透透氣。」

  王館長嘆了口氣：「行吧，你去吧，順便把當天焚屍爐的張富貴和耿松傑叫來。他們知道一些情況。」

  「是！」

  梅婷掩面而出，淚水漣漣，從她指頭縫中流淌而出。

  但葉凡神目如電。

  他能透過指頭縫敏銳看到，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梅婷的嘴角卻貌似····

  微微翹起一絲詭異弧度？

  她，在笑？

  她，居然在笑？

  明明手下的女孩，出現了如此恐怖的遭遇，她居然笑得出來？

  這是何等樣人？

  不一會，兩個男人就走了進來，表情凝重，目光閃爍。

  「館長，剛才那個女治安官和手下，已經盤問了我們很久了。」

  一個麻杆似的高瘦個，抱怨道：「她們刨根問底，非要問我們跟皛莜是不是有過節、有宿怨，好像皛莜被燒死是我們故意似的！切！真是···」

  另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緊張交錯著十指，咬著下唇默默不語。

  王館長疲憊搖頭道：「坐下吧，跟葉天師說實話，那天下午，你們怎麼搞的？」

  「什麼叫我們怎麼搞的？我們都是按照規定流程辦事啊！一點責任都沒有！」

  瘦麻杆男人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蹦三尺高。

  「我沒說你們有責任！」

  王館長臉色鐵青道：「只讓你們說事情經過，你赤眉白臉啥？」

  瘦麻杆男人冷哼道：「那天下午，是我倆值班。我們焚燒室兩班倒，干一天休一天，攤上這事也算我們倒霉。」

  「那天，是化妝室在弔唁廳那邊通知，說家屬弔唁完了，要送過來燒屍。」

  「我看過單子，單子上有出庫老頭王矮虎簽字，還有梅婷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