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悲傷的盡頭

  韓雪琳看到江以寧動起了刀叉，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動了起來。

  弗蘭克看到二人，臉上起了微笑，「這是一頓非常愉快的晚餐，我很開心，我夢想這一天很久了，和眉眉和孩子們一起吃一頓簡簡單單的晚餐。」

  江以寧誇讚道：「食物很美味。」

  弗蘭克舉起紅酒杯，臉上的笑紋加深，「來，為我們的團圓而乾杯。」

  江以寧的眼睛不經意瞥了一眼對面的骨灰盒，她的面前同樣擺著豐盛的食物，可那是擺給活人看的。

  他不經意舉起酒杯，對著韓雪琳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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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雪琳非常不情願端起酒杯。

  三個杯子碰撞的時候，杯壁上映出各異表情。

  韓雪琳壓低聲音：「我不明白？」

  「順他者昌。」

  「我要怎麼救你們？」

  「靜觀其變。」

  弗蘭克聽到兩人的小聲交談，問他們：「在說什麼，大點聲，我也想和你們交談。」

  「我們在說牛排幾分熟，我認為七分，她說是六分。」

  「其實是五分，肉質鮮美的剛剛好，又沒有血腥味。」

  ……

  時針指到八點，弗蘭克突然站起了身。

  「今晚和你們兩兄妹一起吃飯，我很開心，明天再見。」

  「晚安。」

  「祝你們今晚有個美夢，雖然明天的路走得很辛苦，可是結局卻是美好的，我們將迎來真正的團圓。」

  韓雪琳看向弗蘭克：「我去門口送送他。」

  他居然點頭答應了。

  「我們明天就要死了，你知道嗎？」

  韓雪琳一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明天是韓眉的生日，地下室的下面是個焚屍爐。」

  她立刻明白了弗蘭克剛剛說的真正的團圓是什麼。

  「我會想辦法救你們的。」

  江以寧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事已至此，什麼都無濟於事。」

  韓雪琳猛然推開他：「我做那麼大犧牲，差點犧牲自己的孩子，不是就這樣讓你們輕易放棄生命的。」

  說完之後，她氣沖沖地轉身。

  「有話要我和鄭鈞說嗎？」

  ……

  王燁他們一個一個都吃的很飽，坐在那裡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快樂從內心深處湧出。

  周維開始唱起了歌：「吃的飽飽，心情好好……」

  才唱沒兩句，地下室的門開了，江以寧又回來了。

  看到他回來大家還是鬆了口氣。

  鄭鈞問：「弗蘭克找你去做什麼？」

  「吃飯，一家四口吃個團圓餐，順便宣告我們的死亡日期。」

  「哪來的一家四口。」

  「幻想出來的？他這個人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早就與世界脫軌，隨時都能化為一頭野獸吞噬了這個世界。」江以寧把手枕在頭下靠在牆壁上，「不管怎麼樣，我今晚見到雪琳了，見到她活著我突然就開心很多。」

  「她有沒有話讓你帶給我？」

  「她跟我說想說的話早就和你說過了，再沒有話了。」

  聽到這個答案，鄭鈞的臉色暗了下來，走到遠一點的位置低著頭開始長久的沉默。

  被打斷的周維繼續哼歌，大多都是歡快的，偶爾有些傷感的才哼出聲就讓王燁一個眼神給秒了回去。

  王燁覺得黑夜太過漫長，她拿起那台錄像機，站起來說：「說說吧，說說你們臨死之前還有什麼未完成的願望。我們把他錄下來，沒準這個還能保存下來，讓我們的親人看到。」

  鏡頭先是對準江以寧，他露出一個微笑，「沒有陪著我的妻子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南雪對不起了，答應你的事情我沒能做到。」

  周維思考了很久，才皺著一張臉說：「爸——媽，兒子不孝，還沒娶媳婦就被燒死了，我對不起你們，趁你們還能生再給我生個弟弟，就讓他代替我來照顧你們吧，我會在天上為你們撒下祝福，你們會有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王燁噗嗤笑了出聲：「周維，你爸媽看了會氣吐血。」

  周維嘆了口氣：「人死太悲傷了，說是樂極生悲，倒不如說悲傷的盡頭是歡樂。」

  「你的夢想是什麼？」

  「成為世界第一黑客，黑遍全球網絡。」

  「我說過了，你只能成為世界第二，我是世界第一。」

  「切——你沒聽過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周維白了她一眼，「只要我刻苦，總能戰勝天賦。」

  「你呢？你有什麼沒實現的願望？」

  鏡頭對準劉冬冬的時候，他沒有猶豫，應該是早就想好了。

  「爸，對不起了，寧靜和林耀都去了那邊，我先提前過去見他們了，你要保重好身體，別太難過，我們只是短暫分開了一段時間。」

  「你呢？」

  鄭鈞頭也沒抬，「老子命硬，閻王不會收的。」

  王燁笑著搖了搖頭，最後問於亨：「你是最後一個了。」

  「我呢，最後的心愿大概就是沒和我喜歡的女孩子表白。」

  王燁立刻出聲打斷：「好了，你不要說了，說的都是廢話。」

  周維開始起鬨：「哎呦哎呦，　死到臨頭了還不表白，那還等到啥時候啊，就現在快點來表白吧，我幫你錄下來。」

  他立刻過去搶了錄像機過來，鏡頭對準兩人。

  王燁臉一紅，剛想轉身離開，胳膊就被於亨一把拽住。

  他看著她笑：「你願意死後和我埋在一起嗎？」

  王燁被他這句話氣笑了：「死了我們大家都得埋在一起，還有人會替我們收屍嗎？」

  周維繼續看熱鬧：「那不一樣，你現在答應他死了就是他的人，還能當一天的情侶，好好珍惜吧！」

  「哼！」

  王燁剛沒走兩步，就被於亨大力給拉了回來。

  他緊緊抱住她：「哪怕是一天，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鄭鈞帶頭鼓起掌：「答應他答應他！」

  隨後劉冬冬和江以寧也加入了這場熱鬧。

  「我要是不答應你們幾個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於亨笑了一下，低頭迅速在她嘴上親了一下，然後說：「好了，你現在是我的人了，烙上記號了。」

  周維一隻手捂著臉大喊：「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王燁抬起一腳踹在於亨的膝蓋上：「人死膽子大，光天化日之下耍起了流　氓。」

  「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

  周維關掉錄像機，雙手捂著眼，和大家一起默契的躲了起來。

  王燁瞪他：「你給我好好的，別再發瘋了。」

  「這個時候你再不接受，就沒有時間了。」

  「這不是還有幾個小時，你讓我好好考慮，我也不是很喜歡你。」

  周維冷不丁冒出來一句：「騙誰呢，不喜歡他拼了命的來美國救他？」

  「你偷聽我們說話？」

  周維搖頭晃腦：「啥，剛才有人說話了嗎？」

  「我就當你答應了。」

  於亨在王燁身旁小聲說，嘴巴快咧到了耳後。

  ……

  今夜似乎比往常要短一些，剛安靜沒有多久，陽光就再次滲透進來。

  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像兩邊展開，一塊方形的天空暴露出來。

  這時，於亨緊緊拉住了王燁的手，「不要怕，我在你身邊。」

  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走近後，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扔了下來，看身形像是——

  鄭鈞忙撲過去，慢慢撥開了那黑卷的長髮，韓雪琳的臉被刀劃得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