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記憶的碎片

  面對突然地上突然壓過來的一道身影，江悠悠嗅了嗅鼻子，一股淡淡的消毒藥水味道。

  這個外表看起來高瘦的男人身上總是有著這種獨特的溫度，不知道是不是醫院待久了，味道就凝固在了皮膚之上無論怎麼洗都洗不掉。

  想著想著，她思想就跑毛了……衣服脫了很有肉啊。

  她晃了晃腦袋，去除那些烏七八糟的想法。可是轉念又一想，自己那時收到魏子藝發來的照片時是晚上，她記得是在一個房間裡，可是再往下想……腦袋就有些痛……

  琳子奶奶繼續說：「小魏醫生當時臉紅紅的，我還打算讓他進來喝口水，可是他跑的快的就像是兔子……」

  吳大娘對著琳子奶奶偷偷地飛眼，輕聲「嗯」了一聲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咳嗽聲給打斷。

  魏子健清了清嗓子：「我當時有事，所以走得比較快。」

  琳子奶奶又說：「這會兒看著臉色就比上午正常多了。」

  

  「可能是天熱吧！」魏子健抬頭看天，他個子高一仰臉別人就看不清他臉上的尷尬表情。

  吳大娘拉著琳子奶奶起身：「你們忙，我們兩個老太婆就不打擾你們了。」

  「午休已經結束了吧？我們可以開始下午的課了嗎？」

  江悠悠捧著臉在發呆，沒聽清魏子健說的話。

  他只好又說：「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啊？啥？」

  魏子健從她的臉上掃過去，發現她的瞳孔在急劇收縮，他不動聲色地問：「我要上下午的物理課了。」

  江悠悠心不在焉地說：「那你先上，我幫吳大娘把盛有酸梅湯的碗和桶拿回去。」

  魏子健小聲向江悠悠解釋：「我上午是路過，不是偷看，剛好讓琳子奶奶給撞上了。」

  「嗯，我知道。」

  她轉身後聽到三個小孩子像是被下了預備齊的口號似的，聲音整整齊齊又響亮：「謝謝魏醫生的酸梅湯……」

  江悠悠無奈地笑了笑，應該是剛剛他們偷偷商量好的。

  這樣讓他們一打岔，她又突然沒心思去想剛才的事情，想那個房間中還有一個男人是誰。

  林禮和楚晴在外面吃了一頓午餐，他特意挑了一個環境優美的地方，安安靜靜享受了一頓美食，期間沒有和楚晴提那些糟心事。吃過飯之後，他又帶著楚晴去喝了下午茶，給她點了她愛吃的慕斯，見她心情愉悅之後才開口問：「我們可以去看兒子了嗎？」

  楚晴哼了一聲：「兒子都胃出血了，你還帶我在外面優哉游哉，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爹的。」

  「女士，請系好安全帶，我們這就出發看兒子去嘍。」

  等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林禮先是透過門窗往裡面看，想要確定林耀有沒有醒著，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道蒼老的身影正坐在林耀的床邊。

  楚晴見林禮不動，問：「你幹什麼呢，怎麼不進去？」

  「噓！爸爸在呢，咱們現在進去他會不好意思。」

  林禮對著楚晴挑了一下眉，遞給她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楚晴捂著嘴笑了一下。

  兩人像守門人一樣站在病房門口。

  過了一會兒，病房裡傳出了動靜。

  林耀的聲音低沉穿透力卻很強：「爺爺，我都看到你了，你往哪裡躲？」

  老爺子拿著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我躲，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躲了？我是想去上廁所而已。」

  林禮也推開門，憋著笑說：「爸，您不是說不來看這個混帳孫子嗎？」

  老爺子嘴硬，瞪眼說：「我是來看看他還活著不。」

  「那李姨是怎麼回事？」

  「什麼李姨？她來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楚晴笑著打斷父子倆的小彆扭：「好了，你就不要氣爸爸了。」

  林耀補刀，神情得意：「一家子的刀子嘴，這不都乖乖來了。」

  剛說完話沒多久，劉冬冬也來了，洗了頭剃了鬍子看起來神清氣爽。

  林耀伸了個懶腰，摸著下巴嘆了口氣：「你們快走吧，病房裡都快站不下了。」

  ……

  老爺子臨走前對著林耀意味深長地說：「你可能有自己的苦衷，但是我年齡大了，等不了那麼多年，我也認可你的能力，相信你不會讓我等太久也不會讓悠悠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等太久了。我老了，想在走之前抱抱自己的孫子。」

  他說完就走了，病房裡的歡聲笑語頃刻間變得死寂。

  楚晴說：「我去看看南雪和以寧，你們聊吧。」

  林禮頷首：「等我說完了，我去接你回家。」

  等楚晴走了之後，林耀先開口，眉眼沉靜：「我在查韓眉，爸爸如果你知道什麼情況的話最好可以提供給我。」

  「我今天來就是和你說這些事情，能查到的你都能查到，我想來想去也有一點不理解，就是她的骨灰為什麼會被送到美國。當年她和她丈夫是去美國逃亡，後來她丈夫死了之後她就從美國回來了，原因也是無親無故。」

  「我想了好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韓眉曾去美國做過交換生，當她回來後我就發現她和之前很不一樣，對我的態度也冷淡許多。不過我當時聽她提起次數最多的一件事就算紐約大學的復活節，她去參加了認識了一個特別的朋友。」

  林耀眯了一下眼睛：「什麼朋友？」

  「她沒具體說，應該是個異性，我曾聽到她說還是第一次見到長相這麼好看的男人，像是畫中仙子。明明中國人的長相，可是幾乎不會說漢語。」

  劉冬冬不明所以地插嘴道：「那有什麼，華裔不會講漢語的多了，哪裡特別了？」

  林耀看了他一眼，牽了牽嘴角吐出兩個字：「安靜。」

  劉冬冬立刻閉上嘴巴，都怪自己剛才聽得太認真了……

  林禮啞然失笑：「確實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我能想到的也就這麼多了。好了，為了不撞見你媽媽不想見到的女人，我還是趕緊帶她回家好了。」

  太陽開始西移。

  「魏老師再見！」

  江悠悠對著出來的魏子健說：「魏老師辛苦了。」

  「江老師也辛苦。」

  「我剛在外面聽課，看到孩子們的表情都入迷了，可見魏老師的課講的不錯。」

  「可你卻坐在椅子上靠著牆睡得口水都流了下來。」

  江悠悠撓撓頭：「糟糕，被發現了。」

  兩人已經走出了琳子家，走著走著，魏子健停下來說：「悠悠，我過兩天要出去一趟，你儘量注意身體，如果身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不要硬撐，子藝給你拿的藥是以防萬一的，不到見紅不要吃，那些藥多多少少都有副作用，對胎兒不好。」

  「還有，你這兩天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跟我說，雖然我不擅長看婦科，但還是懂些皮毛。最後，還是要勸你除了給孩子們上課之外哪裡都不要去了。也不要去和孩子們去河裡摸魚了，萬一摔倒了那就是大麻煩……」

  「好了好了，我知道，醫生可以不用這麼嘮叨。」

  「你要是能省點心，我也不至於這麼嘮叨。」

  江悠悠撇嘴：「醫生跟教育小孩似的。」

  魏子健一聽，氣笑了，板著臉說：「呦呵，能耐了，大人講話你還敢還嘴。」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劉冬冬送了大林總回來後對林耀說：「他們都走了。」

  林耀聞言輕抿唇，眸色微沉，突然就不知道在想什麼，便側過身子望著窗外，打量著那開始暈染暖橙色的天空。

  流雲微移，安謐而美好，和他曾經和悠悠一起看過的一樣，可看起來又不一樣。

  江悠悠走著走著，也駐足停下來看夕陽。

  有關於過去的回憶，一點都不記得。

  腦海中閃現過往的零碎記憶，江悠悠垂眸，掩住輕顫的眸光，最終也是無可奈何。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讓她遺忘的這麼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