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什麼都想要

  見趙格還在發愣，魏子藝眼珠子一轉，伸手壓住他的胳膊，問：「後備箱裡又什麼能唬人的東西嗎？」

  趙格愣了愣，看到她的手，這個動作讓兩人看起來很熟。

  他斂了一下神色，問：「你要幹什麼？」

  魏子藝眨了眨眼睛：「告訴我你就知道了。」

  

  趙格看了魏子藝一眼，打量著她的神色緩緩開口：「應該有支高爾夫球桿……」

  「坐著，等我幾分鐘。」

  話落，魏子藝就拉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後備箱，從裡面翻出那根高爾夫球桿，往車頭走去。

  老太太還在絲毫不專業的表演著，一條腿哆嗦的跟帕金森似的，嚎叫的聲影越來越高，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被撞斷腿的人。

  周邊已經有人被她的聲聲音引得看過來，這事必須儘快解決，要是人群圍上來就不好了。

  魏子藝快步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身子，高爾夫球桿往肩上一掄，像極了電影中的黑社會打人前的準備動作。

  趙格本來還想上前去，可是走了一步又退回來，有點期待看到這隻兔子是如何溫柔地咬人。

  老太太拖著哆嗦的腿，屁股往後面移了幾分，　警惕的看著魏子藝：「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小姑娘，旁邊都有人看著呢，是你們撞了我，他們會為我作證的。」

  「是，是我們撞了人，我沒說不認。」魏子藝小臂使勁，把在她肩頭的高爾夫球桿移到老太太的腳腕上，又慢慢上移到膝蓋，臉上的表情陰惻惻的，「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有錢人啊，不怕花錢，但喜歡虐待人，打斷你條腿，多花那麼十萬塊錢省得你老是說腿疼，時不時向我們要錢。」

  魏子藝繼續呲牙陰笑：「還有，你應該聽說過，這個社會上還有些人撞了人的話，撞到半死不活怕麻煩，不如就索性撞死，錢一次性賠清，才最省事。」

  老太太腿抖了起來，這次是真抖：「小姑娘，你別這樣，你給我點錢，幾百塊也成，我自己去看病，以後絕對不找你們的麻煩……」

  「那不行，碰瓷碰到我頭上，怎麼著也得斷條腿，我們家不差錢。」

  笑完了之後，她又舉起球桿，對著小腿的方向眯眼，那表情就像是她已經選好了要打斷的地方準備落杆。

  老太太眼見高爾夫球桿就要砸下來，嚇傻了，要錢什麼的早就忘到九霄雲外，站起來就跑。

  沒一會兒功夫連人影都見不著了。

  魏子藝拍了拍雙手，回頭對著趙格挑眉笑，又抬了抬了下巴，一臉邀功的得意表情。

  趙格環抱著胳膊站在車前，原本嚴肅的表情此刻也被惹得哭笑不得，他低笑著搖頭，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魏子藝的心又開始砰砰亂跳，她把高爾夫球桿重新放回後備箱，拍了拍手，拉開車門坐回去。

  「走吧。」

  趙格踩下油門，垂眸看她一眼，安安靜靜的倒是有些意外，不過剛才她的兇悍模樣在腦袋中記憶深刻，一想到就有點想笑。

  他問：「萬一碰到真兇的，你嚇唬不到了怎麼辦？」

  「那就跑唄！」魏子藝看了他一眼，飛快地轉頭，臉蛋有點紅紅的，含糊不清地說，「不是還有你呢，我怕啥。」

  趙格沒聽清她後半句，偏了一下右臉問：「什麼？」

  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他只好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發現她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對勁，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魏子藝呼了口氣說：「總之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過……」

  「不過什麼？」

  「你以前都是傻乎乎的直接給錢？」

  「……」什麼叫傻乎乎？

  趙格面色不悅：「用錢擺平是最簡單的事情。」

  「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前拱手讓給別人，那是你辛辛苦苦替別人打了一個又一個官司賺出來的。」

  魏子藝說完之後，空氣中突然有片刻的安靜，車廂里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在一點一點蔓延。

  她沉默。

  他的心頭微微發熱。

  趙格咳了一下降下車窗：「是不是要下雨，突然之間有點悶。」

  魏子藝朝外頭看了一眼，外面天氣晴朗的，甚至還有點明媚。

  她不說話，捧著腦袋看路邊的樹枝斑駁了陽光，她開始回憶第一次見到趙格的場景，他不管看什麼眼神都是犀利清明的，想到那一刻他懷疑自己未到法定結婚年齡的那一道目光，讓人忍不住想打哆嗦可是心裡又有些奇妙的感覺。準確來說，就是有點怕他，可是又想看到他。

  「大叔，剛剛你說答應我一個要求的，還算數不？」

  趙正在打方向盤左轉，沒想那麼多，自然地開口：「算數呀，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請你吃飯還是帶你去看電影？」

  「做選擇是小孩子的事，我們成年人什麼都要。」

  趙格笑了出聲，低沉嗓音帶著磁性：「好，那就去吃飯和看電影一起。」

  「大叔啊，你不覺得帶一個小姑娘出去吃飯看電影，有點怪嗎？」

  「哪裡怪？」

  「會不會讓你覺得你是個猥瑣的大叔？」

  趙格臉臉一僵，說不出話來。

  「我有個好主意。」

  「你說說看。」

  魏子藝忽的湊到他面前，托著腮笑起來，眼睛裡像是落入了星光：「做我男朋友呀！」

  耳邊撲來的熱氣和那道灼熱的目光讓趙格扣在方向盤上的手驀地一緊，等他反應過來才意識到前面是紅燈，他一急剎車，車子就這麼突兀地壓在了斑馬線上。違章的攝像頭對著他們拍照，定格這一幕。

  魏子藝捂著被撞疼的額頭，揉了揉說：「我對你一見鍾情啊！」

  「……」

  這讓人窒息的一見鍾情。

  當律師這麼多年，他最長擅長言辯，如今遇到這麼個向他表白的小姑娘，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是不是覺得很意外，不過沒關係，我給你時間讓你考慮，畢竟我也要好好考慮，你比我大十二歲，肯定比我先死，我還要認真想一想我們倆真的合適嗎？

  「……」

  這讓人窒息的死得早。

  她確定這是在表白，不是在詛咒人嗎？

  「如果我考慮好了，覺得咱倆不合適，飯還是要吃，電影還是要看的。」

  「……」

  這讓人窒息的反表白。

  頭一次見表白後，她還要考慮的。

  魏子藝伸出手拍了一下他：「大叔，你怎麼不說話啊？」

  趙格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爪子，唇角勾了一下：「大叔我對你這個小姑娘不感興趣。」

  魏子藝又拍了拍他，語重心長又帶著點古靈精怪：「還沒有考慮呢，就不感興趣，一點都不慎重，都說了給你時間讓你考慮了，還是好好考慮吧。」

  趙格慢慢地吐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車子在中心醫院前停下，魏子藝打開車門後還不忘提醒他：「大叔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的六點過來這裡接我下班，我告訴你我的答案，你告訴我你的答案。」

  看著那道背影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趙格有些發怔，又有些燥。

  末了。他笑了笑，這算是什麼事？中年大叔又一春？仔細想想這些年，也確實是因為工作忙的原因而讓感情空白了許多年。

  魏子健回去的路上，腦海中一直在思索著麥平的話。按照他這麼說的話，那麼當時的那一通電話一定也告訴了林耀他體內的東西，所以他才會把悠悠託付給他照顧。

  那麼他呢，是選擇死還是活著？

  可是悠悠呢？她也暫時遺忘了關於他的事情，該不該告訴她這些事情？還是等她回憶起來了再告訴她？

  假如告訴她了，會不會也將她置於一種危險的境地，那麼林耀所做的一切不就等於白費了？

  他的腦袋一直處於混亂的狀態，直到太陽降落，夜色變沉，村子口出現了一道身影，那之後他焦灼不安的心才有所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