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她怎麼可以死?
2024-08-30 00:47:06
作者: 一顆大椰子
江悠悠一路打聽汽車站的位置,拖著兩個大行李走了好久才看到那個所謂的只停著一輛汽車的小操場。那輛車看起來極其削薄,車身已經分辨不出顏色,但是車頂上已經擺放了好多行李,甚至還有一籠子雞。
看著那尖尖的喙,溜圓溜圓的眼珠,還有頭頂上時不時飄來的幾根雞毛,甚至是鼻尖那股濃郁的雞屎味,她很接受自己要和雞搭乘一輛汽車的事實。
熱情的老鄉看到她忙把她的行李舉起來扔到車頂,只聽「嘭「一聲,不僅車身抖動了一下,連同雞也嚇得脖子都直了。
江悠悠硬著頭皮上車,從前看到後,所有的座椅都油膩發黑,一看就是長年累月沒有洗過座椅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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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挑了,找個最後面的位置就坐下了,心裡猜想著待會兒魏子健看到她會是什麼發應。
魏子健最終要去的地方是白安,火車到達芝南後要乘坐汽車到北山之後,那邊就沒有公路了,只能乘坐驢車。而到達北山的汽車一天只有這一輛,所以她已經預見了兩人會在車上相遇。
車上很悶熱,所有車窗都打開會涼快些,但是外面的陽光又很刺眼。
江悠悠把頭探出窗外邊呼吸帶著雞味的空氣邊欣賞著外面的大山美景,草木蔥蘢,水聲從遠處傳來,山鳥啼叫……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在心裡輕聲說,媽媽很喜歡這個地方,寶寶你也會喜歡吧?
才到汽車站的門口,魏子健就突然停下了腳步,怔怔看著前方那個沖他眨眼睛,一臉調皮笑意地女人。
那不是江悠悠還是誰?
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
魏子健三步兩步衝過去,站在車窗下,一抬下巴剛好與她臉對臉。
他突然呆住。
她白皙俏麗的臉蛋在陽光的照耀下乾淨得接近透明,臉上細微的絨毛閃著光,一雙眸子笑得彎起來:「好巧呀,魏醫生,你也坐這輛車嗎?「
魏子健往後挪了兩步,讓自己的臉不離她那麼近,剛才在氣頭上一個沒注意就離得太近了,近到她的呼吸都灑在了自己臉上,他紅著臉頰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江悠悠趴在窗戶上,下巴低著胳膊,嘴巴一張一張地:「我們也太有緣了,不僅坐同一輛火車還要坐同一輛汽車,沒準連我們去的地方都是同一個呢!「
魏子健:「……「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無奈嘆了口氣:「隨你吧。「
她就像是一張長了腿的狗皮膏藥,死死黏住了他,甩都甩不掉。怪不得古人要說好男不與女斗,是面對耍無賴的女人根本就是完全落入下風好嘛!
魏子健突然伸出手,嚇得江悠悠脖子往後一縮。
她瞪大眼睛:「你幹嘛?「
「你幹嘛?「
「我以為你要打我。「
「……」魏子健深深吸氣,「我是看你退燒了沒有?」
「當然退了,我現在神清氣爽,渾身使不完的力氣。」
魏子健想了想,看到她那張氣色紅潤的臉就想著自己多餘了,剛想收回手,沒想到江悠悠伸出一隻手拉著她往自己的額頭上按:「不信你自己看,一點兒都不熱,我真的好了。」
她的額頭是不熱,可是魏子健覺得自己的手心都燙死了。
「咦兒,醫生,你的手心怎麼出汗了?也是哦,外面太陽太大了,你快上車吧。」
魏子健:「……」
「醫生,我旁邊有座位,咱倆坐一起吧。」
魏子健沒有搭理她,在她前面坐下。
江悠悠撇了撇嘴,摸著鼻子笑了。
醫院。
江以寧這兩天恢復得不錯,醫生來查房的時候他看起來精神頭也不錯,非常配合地回答醫生提的問題。
他看著自己的右臂,嘴唇張了張,問:「我的胳膊還能好嗎?」
醫生愣了愣,想到魏子健臨走之前的交待,還是婉轉地說:「能啊,等骨頭長好了就能好,不用太過擔心,不是有句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嘛!「
「嗯。「
醫生查完房之後他就一直望著窗外發呆,昨晚他從夢中驚醒到現在一直心慌得很,也說不上來是哪裡的原因,內心深處絞著痛,連呼吸都痛。
直到楚南雪的聲音響起,他才回過神。
「以寧啊,來吃早餐了。「
江以寧回頭看到她很開心的模樣,那雙溫潤的眸子落在她臉上:「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對啊,自從你醒來後,能喝下一大碗粥之後我的心情都很不錯。「
江以寧的目光落在她那雙滿是傷痕的手,聽說那是她不停勸,用手去挖他時留下的傷口。
他心疼地罵:「傻丫頭!「
「我才不傻,我要是傻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好的男人。「
楚南雪搬著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擺好早餐,招呼他來吃。
江以寧看到又是蔬菜粥,立刻就沒了胃口。這幾天養傷,他只能吃些清淡的東西,除了湯湯水水之外就是粥了。
「南雪,我今天能不能不喝粥?「
楚南雪板起小臉嚴肅地告訴他:「不可以。「
江以寧沒作聲,但是臉上的肌肉卻微不可見抽了一下。
「以寧,你要多吃一點才能好得快些。」
江以寧看著送到嘴邊的勺子表情有點呆滯,但右臂又使不上力氣,他只能乖乖張嘴被楚南雪投餵。
……
早晨吃完之後,楚南雪把窗簾拉得更大些,想讓他曬一曬清晨的太陽。一回頭,發現江以寧的眼神空洞著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經歷了這場大難,江以寧好像變得比原來更加沉默寡言了。也許是因為他這條命太過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楚南雪吸了吸鼻子,穩住情緒,呵的一聲故作輕鬆的笑:「看外面呢?「
他眸色漆黑,嘴唇下意識地緊抿著,仿佛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過了好久,他才愣愣地問:「你剛剛跟我說話了?」
「以寧,等你病好了,我們去一趟中村吧?「
她問出這句話時,語氣弱了些,怕觸到他心底敏感的神經,可又怕他一直憋在心裡憋出毛病來了。
江以寧更加沉默了。
他坐在床上,背挺直了,兩手揪緊被單。
江以寧聲音平靜,說:「我不僅要去中村,我還要查出到底是誰害了我們,我不信張保全有那個膽子!」
……
韓雪琳也是一夜未睡,天一亮就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看著那兩個面具發呆。外面的天亮了,她不敢拉開窗簾,怕警察找到她把她帶走調查。
突然外面傳來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再然後是門開的聲音,戴墨鏡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
寬大的墨鏡並擋不住他眼角的疤痕。
韓雪琳想到他的另一隻眼睛,喉嚨里就湧出一股噁心的感覺。她捂住胸口跑到衛生間吐了起來。這一周,孕吐反應有點嚴重。
「不好意思了,雪琳小姐,又讓你看到了我這張醜陋的臉。」
韓雪琳沒出聲。
峰繼續說:「我今天來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
「韓眉她死了,自殺,一頭撞死,你恨了她那麼多年,現在她死了,是不是好消息?」
氣氛安靜了幾秒。
韓雪琳尖叫一聲,抱頭大笑起來,「哈哈……她怎麼可以死呢?我還有很多大禮要送給她,她就那麼死了,她怎麼可以死?」
她臉上帶著笑,可是淚珠卻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峰把韓眉的信放到茶几上,用手指點了點:「她給你留了一封信。」
韓雪琳一把抓起那封信,想要撕掉,可是剛撕了一道口子,她又停下動作,哭著笑著說:「我才不會看你留給我的信,你一直都不是個好媽媽。」
過了好久,她又伸手去拿那封信,指尖還是顫得厲害。
「親愛的雪琳,我知道你恨我,從你一出生我就沒盡過一天做母親的義務。如果我的死可以讓你的仇恨減輕一點,那我早就應該死個千回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