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各懷心事

  二十分鐘就到芝南……

  命運已經告訴她，她終於成功地逃離了城市生活。

  江悠悠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摳進掌心，穩了好久才把情緒給穩住。

  魏子健把手放在她的額頭量了量，還是燙的。回想到大概是因為她前些天淋了雨身子沒好利索的原因，這才有發起燒來。

  「火車到芝南後還會原路返回去，你要回去還是有機會的。」

  「不，我不回去，我要下車。」

  江悠悠立刻掙扎著起來，魏子健把她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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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子健嘆了口氣，對於她的選擇也是很無奈。

  「……對不起。」她主動道歉，沒再故意迴避話題。

  「對不起什麼？」魏子健問，看著她的眸子像是一泓滄藏於深山的清潭。

  「對不起，因為我給你添麻煩了。」江悠悠抬起眸，生了病的眸子比平時看起來更加可憐無助，「但是我已經沒地方可去了。」

  魏子健一下沒有了聲音。

  江悠悠雙手相握，手指揪著，同樣沒有說話。

  「我要去的地方沒有通電，照明要用蠟燭。沒有自來水，要去打井水。甚至連吃的白面都很少。你確定你要一起去？」

  江悠悠點頭：「吃慣了添加劑，去那種地方吃的都是有機野菜。」

  「……」魏子健差點被氣笑，但還是板著臉說，「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醫生，你的考慮時間不多了，火車已經開始減速了。「

  魏子健扯了扯嘴角，說：「先坐著吧。「

  他去給她接了杯開水，又從包里取出一個麵包給她：「先吃吧，我幫你取行李。「

  「什麼？「江悠悠很是驚訝，「你讓我跟著你了？「

  「你發著燒，我不能把你丟下。一個女人被老公綠了，然後朋友又見死不救，挺可憐的。可是作為醫生，救死扶傷是我們最大的使命。「

  聽到他這麼說，江悠悠也不生氣，反而很開心：「我就知道醫生的心都是善良的。「

  魏子健小聲嘀咕了句：「善良就讓你這麼欺負？「

  江悠悠端著熱水杯子小口小口抿著，欣賞魏子健把四個大行李箱往列車門口推。

  「你這都裝的什麼這麼重？「

  「生活用品啊。你不也兩個大箱子，子藝還跟我說讓我不能輸給你。「

  「我帶的都是必須的醫療用品。「

  江悠悠：「……「

  晚上的時候江海天獨自一人來到了病房，江以寧又睡去了。因為身體太虛弱的原因，他一天大部分的時間幾乎都是閉著眼睛的。

  楚南雪說：「下午三四點的時候他醒來了一次，喝了點粥曬了會兒太陽然後又睡了，到現在都沒醒。」

  江海天看著他小聲說：「一直操心公司的事情，現在是個好機會好好睡一覺了。」

  坐了一會兒，他就離開了。

  楚南雪覺得江伯父今天怪怪的，好像心情說不上來的失落。

  江海天慢慢往出走，走到垃圾桶前，掏出了打火機點燃了那張DNA檢測報告。

  今天他去監獄見了那個名叫韓眉的女人，她的話到現在還迴響在他的腦海之中。

  當年，我知道自己家將會在不久後遭逢劇變，所以在出國之前我把那個孩子放在了富人區，如果他足夠幸運的話，他會被撿回去好好撫養，再不濟也會被送到福利院，反正總不至於跟著我顛沛流離。後來，我逃到了國外，幾年後我入了美國籍，我的丈夫很快就把家產敗光，我再次回了國想要重新嫁人，這樣我才有機會找回我的兒子撫養他。可是很不幸，我還沒有找到我的兒子，我就被警察重新抓住。改名換姓也沒逃脫我這一生的罪惡。我之所以活到現在，是因為我還存了一絲希望，我想好好表現，哪怕是在死前只有一天的機會去尋找我的兒子，我也想要去看他一眼，看他過得好不好。

  「你的兒子過得很好，他很出色很出色，我將他視為自己的親生孩子。」

  「那這樣啊，就很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哦，對了，拜託這位先生不要告訴他我是他的親生母親，我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個囚犯。」

  江海天思考了一瞬，決定尊重她的意見。

  「你有他的照片嗎，我想看他一眼。」

  江海天拿出手機，翻出一張他和楚南雪的照片。

  「這是他，我給他取名叫江以寧。旁邊的那位是她的太太，楚家的孩子，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楚家是哪一戶。兩個人生活得很幸福，都互相深愛著對方。」

  韓眉的眼睛裡沁出淚水：「那我就放心了。」

  思想到這裡，那張檢測報告已經燒成了灰燼。

  江海天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喃喃道，以寧對不起了，我改變主意了不打算告訴你這件事情，以後請繼續無憂無慮的做我江家的孩子吧。

  同樣滿懷心事的還有林禮。

  林總，韓雪琳今天下午去見的那個人名叫韓眉，因為貪污受賄數目巨大，被判處為無期徒刑。我查不到她的具體位置，跟著她的人在半路就被給別的車給故意堵著道，我猜想應該是有人在暗中護著她。

  韓眉？消失了很多年的名字，現在想來只剩下一股惆悵。

  他年輕的時候愛過的女人，不過這女人愛錢愛權利盛過愛他。見到韓雪琳照片的時候他就認出了她，心裡猜想著應該是和她有關係，現在終於確認了那是她的女兒，並且還和自己的兒子有著數不清的糾葛。

  難道老天再次給他開了個玩笑？

  楚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醒來發現身旁沒有人，看了一圈發現外面有點光亮。

  林禮站在露台，右手低垂著，之間夾了一根煙，閃爍著明明滅滅的火星。

  她起身，推開露台的門，問他：「睡不著？」

  林禮抬頭吸了一口，見她進來，將煙熄滅，捏在手心裡，只是鼻息里依舊有淡淡的白眼徐徐逸出，四周的空氣也殘留著揮之不去的嗆人氣味。

  抓了一個正著，林禮嘆了口氣。

  「不是戒了嗎？」楚晴問，「菸癮又上來了？」

  林禮低笑著回答：「有點兒。」

  楚晴蹙了蹙眉頭，重複著老話，「吸菸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啊，就是心裡比較煩。」

  「我也煩。」

  「阿晴，你相信林耀嗎？」

  「我不知道。」

  「你應該相信他，因為當年我也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

  楚晴突然變了臉色，眼中划過莫名的憂傷，現在一提到那件事她還是會感覺到難過，在她心裡始終有一個小小的疑惑。雖然當年驗了DNA證明那孩子不是他的，但也不並不代表他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記得她也曾經提醒過悠悠要防著點外面的女人，可是還是和她經歷了相同的事情。

  「你應該相信他的，也要相信我。「林禮摟過妻子，把她圈進懷裡，「如果你還是不相信，這次我會拿到讓你相信的證據。」

  ……

  林禮抬頭看了一下夜空，星星密密麻麻撒滿了天空，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該是時候約見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