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離開

  兩人在商場先去買了兩個大箱子，然後魏子藝帶著她到女裝區，先買了羽絨服後又買了棉衣棉褲，看到羊毛呢子大衣她也要買，結果被江悠悠攔下了。

  「呢子大衣不怎麼保暖，還比較重，就不給自己增加行李了吧。」

  魏子藝想了想，事情也確實是怎麼一回事，就把手裡面料柔軟的大衣給放了下去，然後嘆了口氣：「那裡苦寒，你要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魏子藝還抱了最後一絲希望，結果江悠悠挽住了她的手，把她帶離女裝區：「走吧，我們去買點別的。「

  「嗯。「

  魏子藝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拍了一下腦門：「悠悠，我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買。」

  

  江悠悠出現在嬰幼兒區域的時候，心莫名緊張了起來，可能是剛懷上孩子，她沒什麼反應，總是忘記自己懷了林耀的孩子。如果不是他和韓雪琳的那件事，她一定會很開心地告訴他自己懷孕了，可是現在不僅是孩子，就連她也是多餘的吧。

  魏子藝有一絲緊張看著江悠悠，心裡大約猜到了。

  她笑著打諢：「等孩子生下來我可不可以做她的乾媽？」

  江悠悠笑了下，淡淡道：「可以的，只要你不覺得把你年齡襯老了。「

  「怎麼會呢？我好希望她是個女孩子和你一樣漂亮，以後帶出去告訴別人這這是我女兒，臉上就特別有面子。「

  簡單的對話後，江悠悠沉默了幾秒：「還是先去買東西吧。「

  「好！「魏子藝爽快地答應，巴不得趕緊把她的注意力轉移走，不要讓她去想那些傷心難過的事情。

  「這個也要買嗎？」江悠悠看到奶瓶的時候還是不敢相信肚子裡有了一個小生命，那奇妙的感覺讓她的內心有什麼在輕輕顫動。

  「要買的，最好還要買上兩罐奶粉，萬一你到時候沒有奶水，到時娃就餓著了。「

  江悠悠：「……「

  掃蕩完畢，一箱自己的，一箱孩子的。

  看著這兩個大箱子，江悠悠才第一次有了要逃離這座城市的真實感覺。

  魏子健的票是凌晨四點的，為了不讓林耀查到她的任何線索，她打算在開車前四十分鐘去買，等坐上坐車開走的那一刻，她算是真正的解放了，真正奔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

  「走吧，我們去吃晚餐。「

  「嗯。「

  走著走著，江悠悠突然停下來，感激地看著她一眼：「子藝，你知道嗎，你是這座城市裡最後一個陪我的人，謝謝你。「

  「我……「魏子藝見她又開始難過起來，沉沉地嘆了口氣，」別難過，還是那句話，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江悠悠忍了許久的眼淚差點被他逼出來，她深呼吸好一會兒，才把這種糟糕的情緒給咽下去：「嗯呢，一切都會過去，我們去吃點好吃的，想吃什麼，隨便你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反正你有錢。「

  江悠悠捏了捏她的臉：「就你是個鬼機靈。「

  ……

  外面的高樓大廈上方霓虹燈閃閃發光，落地窗倒影出一道人影。

  林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該去醫院接江悠悠了。今天一天心神不寧的，他覺得他必須要儘快見到她，不然心慌的都快要變成無底洞了。

  打江悠悠的電話還是無人接聽，想必還是沒顧上接電話，他這麼安慰自己。

  剛要起身，劉冬冬敲了門進來。

  「林總，還是沒有找到韓雪琳。「

  林耀高深莫測地審視著他，沉著語調反問他：「還沒找到？「

  他的手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食指一下一下叩擊著桌面。

  寬敞暗色的辦公室無人說話時，四周都是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地下的動靜。

  「是……是的。「

  劉冬冬不敢抬眼看他，甚至都不敢回答他的話。

  林耀目光深刻打量著他，終於開口，嗓音低沉：「還沒找到，你可以滾了。「

  劉冬冬感受到他沉穩從容中帶來的脅迫，頓了半晌，索性不要臉來，心一橫，咬著牙說：「林總再給我一天時間。」

  林總看著他這副模樣，薄唇溢出了冷嗤：「如果明天你再找不到的話怎麼辦？」

  「我會辭職的。」

  「好。」

  江以寧從重症監護室里轉移了出來，但是他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楚南雪也是剛醒來不久，蘇雨跟江海天去幫忙取一些江以寧的換洗衣服，所以此刻病房裡只剩了她自己。

  她一直坐在床邊看著江以寧，不放過他每個細微的舉動，眼皮輕動，睫毛輕顫，這些都表明他的生命依舊鮮活，他沒有離她而去，還會醒來的，還會陪在她的身邊……

  他的臉色還很蒼白，低頭，淺淺的，在他額頭上落了吻。

  唇貼著，碰了碰。

  剛要分開，突然有手指輕輕碰了碰她。

  她驚訝，不敢相信地低下頭去看。

  江以寧緩緩地睜開眼，虛弱，努力開口：「雪……」

  楚南雪一顫，就這麼徹底紅了眼眶。

  江以寧說完這句話，眼皮一闔，又昏睡了過去。

  她的手蓋在江以寧的手背，不松。她放輕動作，坐在床沿，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

  江以寧死裡逃生，在地上埋了十幾個小時，那種絕望與無助，楚南雪想都不敢想他是怎麼挨過來的。

  等他徹底睡著之後，才慢慢把手抽出，給她掖了掖被子，出去了。

  楚南雪找到醫生，問：「我先生醒了，但又睡過去了，按照他的情況來看，是好還是壞？」

  年輕醫生很有耐心，跟著她去病房裡察看江以寧的情況，笑了笑說：「不礙事，他只是太累了。」

  楚南雪輕輕吐了口氣：「那就好。」

  林耀開著車快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再次給江悠悠打了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再打第二遍的時候聽筒里傳來已關機。

  魏子藝看到江悠悠把手機扔進垃圾桶，驚訝地瞪大眼睛：「有你這麼浪費的嗎？「

  「這叫屏蔽一切無關人員，從此天涯任我行。「

  魏子藝又從垃圾桶里撿回手機，塞到自己包里：「我先幫你拿著吧，萬一你受不了那裡的苦日子，回來找我的時候我再把手機還給你。「

  說完，她又從包里翻出紙和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回頭後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們是好朋友，即使我在手術台上，我也會丟下手術刀過來找你。「

  「那誰還敢找你做手術？「

  「希望吧，我也就說說而已，我還在實習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資格像我哥那樣拿起手術刀撐起一片天？「

  「加油，你會的。「

  「謝謝鼓勵，你也要加油。「

  ……

  醫院的住院部一到晚上就沒什麼人了，空蕩冷清的走道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頭頂的燈光明亮，照映著地上的那道高大身影。

  林耀問到了江以寧的病房，本來想一下推開門，可還是硬給忍住了，敲了兩下聽到楚南雪回聲後才推開門問：「悠悠在這裡嗎？「

  「沒有啊，自打下午就沒見到她了，她也沒說去哪裡，應該是回家了吧。」

  他看家裡的監控，從早晨到晚上就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林耀咽了咽喉嚨，眼神閃了閃，掉頭在醫院裡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