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5章弱勢群體
2024-05-04 05:00:17
作者： 歸雲子
周光許是肚子餓了，定神看了一會兒，卻沒有完全回過味兒來。
身邊的手下卻突然眼前一亮，嚷道：「依，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一回可叫咱們抓著了吧？」
不等周光開口，幾個手下就快步地走了過去，照著那餛飩攤子上就是一腳：「誰叫你們在這裡擺夜市的？京兆府大人的告示沒有看到啊？」
那餛飩攤子的攤主是個寡婦，自己帶著幼女在這裡賣餛飩，突然看到這幫官人凶神惡煞地衝過來，照著自己的攤位上就踢，當即嚇了沒了主意，抱著孩子往後躲著哭道：「這位官爺，婦人家不識字，哪裡知道這叫這裡不叫擺攤子，您手下留情，莫要難為我們！」
周光走過去，對著那婦人看了兩眼，眼看著那婦人生得有幾分可憐，她懷裡的小姑娘又瘦又小的，嚇得吱吱哇哇地直哭，周光有點心軟，乾咳一聲道：「官府剛下了禁令，不叫晚上在這裡亂擺攤子了，你們早點撤了吧，往後別到這裡來了，若是再叫我們遇見，定然收了你的攤子。」
原想著說了這話，這婦人該當領情的，沒成想，話音一落，這婦人乾脆跪在地上大哭起來了：「我的蒼天啊，這是不叫人活命了是不是？家夫死得太早，我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沒有，只會做個餛飩，趁著這天黑做點營生，給自己掙碗飯吃。你這官家還要收我們的攤子，這不是要活活逼死我們母女啊？」
這婦人扯著嗓子一聲大吼，把旁邊那賣餅的老翁和賣烤地瓜的老婦人也給驚動了，兩個人伸著脖子一打聽，說是往後不叫在這裡做營生了，當即就全都哭了起來。
那賣地瓜的老婦人道：「咱們這些個上了年紀的人，沒兒沒女沒依靠，若是不出來做個營生不得活活餓死嗎？白天在這街上出個攤，擠不過那年輕力壯的人，搶不到塊好地角，只能等著晚上，這戲園子裡面聽戲的人散了過來買上我們兩個烤地瓜掙上幾個錢，能養活一下自己，怎的這官府連這點營生也不給我們啊？這不是活活地要逼死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嗎？」
那老婦人這麼一哭，那小寡婦哭得更厲害了，旁邊那個賣餅子的老翁聞聽此言，也在幫腔，高一句低一句的，活不下去才出來找營生，剛有個活路這官府的人就來堵，生生要了老百姓的命。
這三個人越說越來勁，那嗓門兒眼看是一聲高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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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這會兒戲園子散了戲，一眾人看完了戲一出場就聽到街角邊這麼吵吵鬧鬧的，不一時全都聚了過來，將這幫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看周圍圍的人多，那賣餅的老漢更得了精神，手裡揮著切面的大刀，大聲叫喊著要保衛自己吃飯的攤子，勢與官府的人鬥爭到底。
那個賣烤地瓜的老婦也不是一般戰士，自己拿著腦袋照著那吏人的胸口上連撞了幾下，然後兩隻眼睛一翻，大叫一聲：「官府的人打死婦人我了啊！」然後往地上一倒「昏死」過去，可是這手還是死死地扯著那吏人的衣裳角不鬆手。
周光和眾手下這一回可是當真傻了眼，他們可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啊！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那小這寡婦懷裡抱著孩子，脆聲聲有板有眼地向著周圍的人控訴著官府這些人的惡行，這小寡婦天生就是一副苦情戲女主角的形象，再加上懷裡的孩子還小，此時也被嚇得哭天搶地的，不一時就引得周圍的吃瓜群眾同情心暴棚，紛紛指點著說這些吏人的不是。
同樣都是天子腳下的人，只是老了些窮了些可憐了些，怎麼就該著叫京兆府的人這般欺負著？
活活逼死人命的不是？
周光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憋得面紅耳赤的，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干，怎麼叫周圍的人這麼指指點點的？我這面子可往哪裡擱去？
周光心裡委屈著，衝著周圍的人就是一聲吼：「我們京兆府的人哪裡就要逼死他們了，只是他們這些擺攤的擾民，大人叫我們前來治理的，我們這一沒有打他們，二沒有罵他們，只說收了他們的傢伙不叫他們再繼續擾民，怎麼反倒成了罪人了。」
「哈，你這官人倒是會說嘴。」旁邊一位富貴打扮的婦人撇著嘴角道「你也不想想，就這老的老弱的弱，孤兒寡婦的，平日裡能做什麼營生？就守著這麼個攤位謀生計，你們收了人家的攤子，還不就是逼著人家去死嗎？」
話音一落，立時得到了更多人的響應，眾人七嘴八舌地道：「這些人若是有別的活路，會在這深更半夜裡出來擺小攤嗎？那定然是走投無路了啊，你們官府的人放著那些江洋大盜不去管，留著那些黑心商賈不去察，反倒與這些窮人過不去，太喪良心了吧。」
「可不是？你們這些官家的人，別仗著自己眼前有點勢力就不把窮人看在眼裡，別忘了，風水輪流轉，你也有老的那一天，你也有遇到難處的時侯，到時侯叫別人刁難你一下，你再試試。」
「嘿，這些官府的人真是閒得無聊了，沒本事去查大案，就會欺負老百姓，良心都叫狗吃了！」
「……」
周圍人的話越說越難聽，周光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賣餅的大爺還在舞刀，賣地瓜的老婦還在裝死，賣餛飩的小寡婦還在控訴，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周光的三觀也越來越混亂，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你們這些人知道什麼啊？只管在此胡沁，弟兄們，莫要再與他們費話了，直接把這些刁民給帶走，連著他們的傢伙什兒一起給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