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3章鬥毆

  吏部尚書？他來找我做什麼？

  

  楊雨清心下微愕，也不敢耽擱，趕快回去換了衣服就往吏部趕。

  待到趕到吏部，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只見殷士其粗著脖子紅著臉的被幾位同僚攔在一邊，象頭牛一樣地喘著粗氣，而劉大夏鐵青著臉站在一旁，身邊也圍著幾個人，他衣服上的扣子竟然被生生地扯下了一個來。

  楊雨清不敢多說話，趕快閃身躲到一旁。

  吏部尚書孔文海乾咳一聲道：「各位同僚，請冷靜一下，一來我們都是朝廷的命官，二來，我們爭來爭去不都是為了公務為了社稷，有什麼話是不能好好說的呢？為何在這部堂之上橫起糾紛，這要是傳了出去，可是成何體統啊……」

  孔文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殷士其硬梆梆地打斷：「我說孔大人，你莫怪老夫在此囂鬧，是我們爭來爭去是為了公務不假，可是這內閣怎麼著也不能由著某些人一手遮天了算！」

  「一手遮天？」劉大夏的臉色一黑，厲聲道，「敢問殷大人口中指的一手遮天之人是誰？」

  殷士奇陰陽怪氣地一笑：「劉大人有此一問，該是知道老夫所指之人是誰了吧？」

  「你……」劉大夏氣得鬍子直抖，啞著嗓子道：「我們內閣總共六人，每天要處理上千封摺子，票擬之後交給陛下批紅。自然要分出個輕重緩急來的。可是你殷大人每每是在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上來回糾葛，糾葛來，糾葛去，事兒沒辦成，時間都給耽誤了。因為同是內閣的人，殷大人的資歷不比老夫低多少，我不便當面說你什麼。只管向吏部借幾個手腳快的人使喚一下，這也算是一手遮天了嗎？」

  楊雨清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但是已經把來龍去脈聽明白了。

  無非就是內閣裡面的幾個人，有的是故意閒置公務，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給劉大夏一個人去辦，本來他就累得不輕，偏偏這個殷士奇還是個不省心的，總要沒事兒找事兒再給首輔大人找點兒活兒。

  首輔大人實在是煩得不行了，就叫吏部的人來幫自己找幾個文書員調到內閣裡面來幫忙。

  首輔大人一發話，吏部尚書自然不能不動，所以眼前所有供在閒職上的人都給召來了。

  楊雨清也在其中之列。

  大家一起商量著，叫什麼人入內閣幫忙最合適。

  楊雨清人理著四處打量了一眼，耳聽著劉大人這語氣動靜，還著實氣得不輕，再加上平日裡他的為人自己也是知道個一兩分的，以他現在的工作情緒，到他身邊工作就等著天天當他的情緒垃圾桶吧。

  再看看旁邊的次輔膠南侯並內閣的其他幾位成員，個個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眼看著劉大夏和殷士奇頭都快打爛了，可還是一言不發，明擺著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啊，依著眼前的陣勢，若是新人入了內閣，那鐵定不用說，就等著天天出力受氣還倒霉吧。

  殷士其又道：「劉大人這麼說算是什麼意思？可是說這內閣眾人全都辦事不利唄。」

  話音一落，所有內閣人的臉色都黑了一黑，劉大夏氣得胸口打結：「老夫並未說過這句話，只是說這內閣人員只有六人，若是每日都要將所有的事務處理乾淨，怕是要增加兩個人手，並沒有排擠哪個嫌棄哪個的意思。殷大人一味斷章取義，可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殷士其聞言，咬著牙呵呵一笑；「劉大人，明人不說暗話，你打量你前幾日私下裡與陛下呈遞的摺子老夫不知道嗎？那摺子里寫的是什麼？別打量我殷某人不知道！這摺子前腳遞下去，後腳你劉大人就到吏部來挑人。還不就是想暗地裡換了我殷某人嗎？你直著說不就好了？何必暗地裡做手段？」

  劉大夏此時已經被氣得沒有了脾氣，乾脆把胸一挺，大聲道：「好，既然你殷大人覺得本官我是那種在陛下面前挑唆的人，那本官今天就把這話給挑明了，陛下前日已經許了本官內閣的事情情自己看著辦，那本官也就不再虛故體面。殷大人，您的脾氣不適合在內閣繼續供職，還是自請離職，這樣方保得雙方體面。」

  周圍的人突然全都安靜了，楊雨清呲著牙偷著看了劉大夏一眼，暗道這老爺子性子也太耿直了一些，當著這麼多人，他只咬死了說你不知道這事兒不就完了嗎？當眾承認了自己給陛下打了小報告你叫所有人怎麼想你？

  再說了，這個殷士其他也斷然不是個好纏的啊，想到這裡，楊雨清偷著瞥了殷士其一眼，不由驚了一跳，只見這位老爺子正在咬牙切齒地挽袖子。

  楊雨清驚得上前一步，一把按了殷士其的手腕：「殷大人，有話好好說。」

  殷士其此時已經是氣火攻心，把手一揮，將楊雨清一把推開，厲聲道：「我與這人無話可說，他姓劉的今天想要趕了我走，就到陛下面前說我一人，明天他想趕別人，定然也是到陛下去說，哼，你當這內閣是你姓劉的開的嗎？想叫誰來就叫誰來？想叫誰走就叫誰走？」

  周圍的所有人也突然回過神來，一起上前攔殷士其，可惜殷士其這山東大漢的火暴脾氣一發作起來，那就跟火藥桶子點著了一樣，眾人從這邊攔，他就往那邊繞，眾人往那頭堵，他就從另一頭沖。

  劉大夏斷然沒有想到殷士其竟然會在眾人面前給自己動手，震驚之餘，總算找出了一點機靈，在眾人的掩護之下用袖子把臉一擋，從後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