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1章掃地

  這個楚簫，總是這麼體貼。

  楊雨清心裡暖烘烘的，喝了一大碗棗茶，又將早飯吃了個乾淨，開口問道：「老簫，這棗茶還有嗎？」

  「還有一大壺，給劉哥他們留著的。」楚簫一邊說一邊又從衣架上取了個耳護和小皮帽放在她手邊。

  楊雨清一邊將這些東西往自己身上武裝，一邊道：「叫下人們再給他們煮一些吧，天氣這麼冷，怕是爹和大哥他們也來不及吃早飯，這會兒還在巷子裡凍著呢。咱給他們捎一壺過去。」

  兩個人推著小車子，拿著掃帚鐵掀到了議政門外，果然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龍，一從官員都冷得在轎子裡坐不住了。下了轎子聚在一起，跺著腳聳著肩膀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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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雨紳正與幾位同僚圍在一起閒聊，回頭看到楊雨清走過來雙手捧著一碗棗茶：「爹，干站著挺冷的吧？先喝碗熱棗茶。」

  劉雨紳雙手接了，一臉心痛地看了楊雨清一眼：「雨清，穿厚點，今天掃街定然是冷得很。」

  楊雨清笑了笑，與周圍的所有官員們見了個禮，給他們每人挨個送上一碗棗茶，招呼道：「各位大人辛苦了，一起喝碗棗茶暖和一下吧。」

  幾位官員都與劉雨紳年紀差不多，官階倒是都不高，如今楊雨清雖然被停了職被罰去掃街，可是說起來這官階還在他們之上。

  眾人雙手接了棗茶道了一聲謝，有人笑道：「楊大人對劉大人這般孝順，叫我等也一起占個光。」

  「各位大人說哪裡話？」楊雨清趕快陪著笑臉「各位平日裡的操勞更甚於我平日裡百倍，本官本就該為大人們做點什麼的。」

  這番話說得謙和得體，幾位大人微微頷首，心中對楊雨清的好感又多了幾成。

  劉雨紳看在眼裡，心中暗贊，楊雨清不但腦子好使，為人處事上也很是得體，這碗棗茶看似微不足道，卻在眾人面前為他賺足了好感。這個孩子身居劣境還能如此坦然處事，將來的前景定然不可限量。

  給這幾位送完棗茶，壺裡還餘下不少。

  楊雨清又奉著茶碗和茶壺挨個裡添下去。也不論官職高低，哪一個想要喝的，全都親手給倒上。

  眼看著從巷子這頭添到了那頭，手裡的壺漸漸空了，楊雨清想要轉身把那空壺放下，開始掃地，突然聽到身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喲，楊大人，你那棗茶怎麼不說給本官倒上一碗呢？可是故意看不起本官的？」

  楊雨清眯著眼睛，這才看出來這位正是李玉江，楊雨清陪了個笑臉：「對不住啊，李大人，今天早上走得急，紅棗茶帶得不多，此時剛好沒有了。」

  李玉江咬牙一笑，慢步踱了過來，拿著一雙眼睛將楊雨清從頭到腳削了一遍，一臉鄙夷地搖頭嘆道：「唉，楊大人啊楊大人，有時侯本官實在是挺佩服你的，身為四品官員被罰去掃了大街，還是這麼臉不紅心不跳的，氣勢坦蕩，這般的修為真是叫人嘆為觀止啊。」

  不遠處站著的劉四會眼看著李玉江這是故意在找碴，正要上前一步為楊雨清出頭，卻被劉雨紳暗暗抓了抓衣袖，暗示他不要開口，象李玉江這樣的小人，楊雨清一個人就能應付得來。

  果然，楊雨清聞言只是微微一笑，道：「李大人過獎了。」

  一邊說一邊將那空壺給放下，取了掃帚握在手裡道：「朝廷工作無貴賤，只是分工不同，本官眼前雖然在掃街，卻也是一樣在為朝廷效力，有什麼不坦蕩的呢？……請李大人將腳邁一邁，本官現在就要開始掃了。」話一說完，將手裡的掃帚一揚，低下頭專心地掃起地來。

  李玉江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明顯不解恨，退後半步咬著牙低聲笑道：「哼，臉皮這麼厚，當真是朵奇葩。」

  聲音不大，卻是故意叫周圍的幾個人全都聽見。

  李玉江身邊的幾位多是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如今看李玉江新進了內閣，個個想著要怎麼去巴結他，此時看到他主動去找楊雨清的碴，個個都想要狗腿一下。

  圍在李玉江旁邊，冷言冷語指指點點地附和著他。

  果真是什麼樣的話都有：

  什麼「寒窗讀這麼多年，結果還是幹了掃街的活兒，這麼多年的書算是白讀了。」

  「身為探花郎，原以為是光宗耀祖了，沒成想最後還是去掃了街，這祖宗們要是知道了，不定得氣成什麼樣呢。」

  「有的人也就是踩著狗屎走的運，能夠一日之內連升三級，可是他自己有多大能耐，幾斤幾兩重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骨子裡也就是個能幹這種活兒的人而已……」

  耳聽得他們的話說得一句比一句難聽，楊雨清把耳護給戴嚴實了，圍巾也給裹緊，只管專心掃自己的地。

  劉四會在遠處看著他滿眼心痛，低聲道：「爹，他們欺人太甚了吧，雨清眼前弄成這樣，心裏面正堵著，他們就故意說這麼難聽的話，還不是照著他的心口捅刀子嗎？」

  劉雨紳笑道：「你當雨清是個能吃虧的？呵呵，你仔細看看他是在幹什麼呢？」

  劉四會兒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只見楊雨清在專心掃著地，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也沒有看出他在幹什麼來，剛好議政門開了，官員們各自回了小轎，魚貫而入。

  楚簫打掃好了自己的那一塊地方，回到楊雨清身邊，只見她腳邊的雪地上寫著一行字：「一群畜牲放臭屁，熏死我了。」

  楚簫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