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2章苦衷

  其中有一位小宦官小聲問道：「蘇公公，靈妃娘娘已經病成這樣了，可拿她怎麼辦啊？」

  蘇瑾一壓嗓子：「若是別的病還好說，這胡說八道的病可怎麼治？冷宮裡不是有口井嗎？還用我教你？」

  那小宦官會意，把頭一點：「明白了，蘇公公，我們這就去辦！」

  膠南侯進了宮，看著面前那小山一樣的奏摺暗暗挑了挑眉頭。

  

  周太后擺弄著手裡的掐絲八寶暖爐，懶洋洋地問：「子成，這些摺子你可都看過了？」

  膠南侯道：「是，這些摺子我與劉大人並幾位大人都已經看過的。」

  「那該如何去理心中也有數了？」周太后將手一指「陛下的玉璽在左邊，哀家的玉璽在右邊，你自己執了去批就好。」

  「是。」膠南侯欠著身子在矮几上坐了，由宦官們將摺子抬過來，一本一本地批閱。直到深夜才批完，臨出宮門的時侯，看到幾個宮女正被蘇瑾帶人押著往永巷的方向趕。想來都是那靈妃宮裡的，因為她的事情受了牽連。膠南侯放下車簾催著趕車的人快走。

  回來的時侯剛過十五，天空一輪圓月微缺。

  此時已經快到二月，寒星疏離，夜風甚涼。

  如豆燈光之下，那個人正在看一本《名臣錄》。記錄的全是歷代肱股之臣的事跡。

  一旁的侍者道：「小王爺，夜深了，可要再加些宵夜過來嗎？」

  龍子驥搖了搖頭：「不必了，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侍者退了下去，龍子驥的眼睛轉向窗邊，一個影子綽綽映在了窗格上。

  楊雨清豎著耳朵專心聽裡面的動靜，是他在說話？還有人問他要不要加夜宵？看來這裡的待遇也算是好的啊？

  窗格突然一掀，一隻大手揪著楊雨清的領子就把她給提了進來。

  「子驥別動手，是我！」

  楊雨清嚇得閉著眼睛大叫，睜開眼正迎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就知道是你，離得老遠都能聞見你身上的味兒，小無賴，想我沒有？」

  想，怎麼會不想？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千里奔波為的也是你，子驥，你受委屈了。

  她看著他的臉膛，北疆的風沙又叫他黑了不少，就連眼底也出現了細紋，他比上回見面的時侯更瘦了些，可是看上去好象又壯了不少，握著她肩膀的手臂硬得象鐵一樣。

  看著這張日思夜想的臉，她的手不知不覺地伸了過去，輕輕撫住他的臉頰：「你怎麼黑成這樣啊？」

  他笑了，帶著硬繭的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怎麼？嫌棄我了？你這個小白臉！」

  她低下頭笑了，眼眶卻在止不住地發熱。

  他大手一伸把她摟在懷裡：「小無賴，這一回去江南那麼久，有人欺負你了嗎？」

  「沒有。」

  呼吸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環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江南那地方很好，好吃的東西也多，戲也好聽，風景也好。」

  他笑了：「你這個吃貨，到哪兒都不忘了吃。」

  她仰起頭看他：「王爺他有沒有埋怨你？」

  龍子驥抬手撫了一下她額邊的頭髮，翹唇一笑：「父王怕是現在他自己的麻煩也不少，根本顧不上來埋怨我。」

  「你啊，怎麼就這麼叫人不省心？」她皺著眉頭看他：「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說親眼看到你和陛下在山坡上爭了幾句，然後陛下才滾下去的。你當真推了他嗎？」

  龍子驥一挑眉梢：「是誰告訴你，我和陛下爭執過的？」

  楊雨清道：「我聽說當時桂容也在場，她和她父親說過親眼看到你和陛下起了點爭執，但是你並沒有推他。子驥，你一直關在這裡不開口，是不是因為你有苦衷？」

  「桂容。」龍子驥皺著眉頭想了一下，這才想起這麼個人來：「那個丫頭啊，她的眼睛倒是也夠尖的，當時很多侍衛在後面追著，不過都離得遠。他們說看到我推了陛下，不過說自己走得那麼近，看得那麼清卻只有這個小丫頭了。依，她竟然就在附近？我怎麼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她？」

  「子驥，到底是怎麼回事？」楊雨清有點著急：「你是為什麼和陛下起爭執的？」

  龍子驥眼眸一垂，笑了笑：「小無賴，你今天晚上就是來找我問這些事情的？」

  「子驥，這裡可是宗人府，不是度假村，你一直被關在這裡總不是個事兒。陛下如果可以醒過來還好，若是醒不過來那你可就……」楊雨清咬住嘴唇，不敢再往下說。

  他又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小無賴，別擔心，我沒事的。」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子驥，你知道嗎？王爺為了這件事已經把朝政徹底放手了，現在朝中真正作主的是太后和膠南侯周子成。這兩個人的人品你是知道的，萬一陛下一直這麼昏迷著，朝政大權全都由他們兩個人掌握，那麼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對你？」

  龍子驥看著她笑了笑，沒說話。

  如豆的燈光映著她眼底的焦灼，向來挺沒心沒肺個人，此時的神情象個孩子一樣虛浮無措的沒有了主張：「以往他們還忌著王爺和太皇太后，可是現在王爺徹底放了權，太皇太后也病得連床都起不來。現在又有哪一個人能護著你？」

  「雨清……」他拉著她的手坐在床上：「那一天我與陛下爭執的原因，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那我就告訴你，因為陛下在偷偷地服食紅丸。」

  「紅丸？」楊雨清嚇得一把掩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