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1章騎馬

  回頭看了楊雨清一眼，火把映照下，這個小人兒正在低著頭專心走路，光潔的額頭，紅潤的臉頰，這幾天因為連續暴飲暴食而圓潤起來的下巴，她垂著眼睛看腳下的路，眼睛裡帶著別樣的神彩。

  她總是這樣，無論何時何境，總是這麼興高采烈，可是為什麼這一瞬看向她的時侯，心頭突然閃過一股異樣的感覺。

  那是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似乎感覺到楊雨清她……快要死了！

  楚簫被自己驚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住腳步，開口輕喚了一聲：「雨清……」

  

  楊雨清卻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他說話，抬起頭衝著洞口的亮光大聲叫了一句：「小琴！」

  沒有一人應聲，楊雨清心下有點奇怪，回頭看了楚簫一眼：「適才咱們下去的時侯，不是交待了她叫帶人在這裡好好待著的嗎？怎麼這會兒人也不見了？」

  楚簫也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將楊雨清的手一扯護在身後，一步步小心地向著洞口走去。

  楚簫在洞口止住腳步，沉聲問：「小琴，你們在嗎？在的話，答應一聲。」

  沒有一人應答。

  心裡那股煩燥更甚，楚簫的手心已經出汗了，低頭從靴子裡取出一把短刀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向著洞口一步步邁過去。

  「啊！」山坡下面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象是馬夫的聲音。

  楚簫嚇了一跳，握著那把短刀就沖了出去，楊雨清也趕快跟上，兩個人衝到山坡下面一看，不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

  只見那位小廝混身是血倒在地上，肚子上還赫然插著一把短刀，那兩個馬夫一個爬在地上抱著頭滿地打滾，一個捂著自己流血的眼睛拼命往樹上撞。

  一旁的小琴正把後背抵在身後的石頭上，一臉驚懼地看著這兩個大聲慘叫著的馬夫。

  「小琴！」

  楚簫和楊雨清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護住小琴。

  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扯著楊雨清的衣服癱倒在她懷裡，腳下掉著一張包著五毒散的藥紙……

  陛下正月初八要到新獵場騎馬，一大早所有的宮官宦者就在園子裡開始準備。

  跑馬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一顆石子都不叫有。

  太皇太后也由周太后陪著一起來了。

  兩個人離遠處打量著那匹龍嘯神駒都覺得稀奇得很。

  太皇太后嘆道：「原來以為只是傳說中的神駒，不想還真的被子驥給尋到了。」

  周太后在一旁陪著笑臉：「誰說不是呢？昨兒個陛下還說呢，子驥就是個有福氣的人，但凡一出京，定然能尋著好物件。」

  太皇太后一聽到有人夸自己的寶貝孫子，那是一百個高興，難得展顏笑道：「原以為這北疆的風沙會把他給吹得厭了，不想這孩子一回來啊，精神頭反倒比以前更足了呢。」

  周太后又笑：「要不然就說小王爺是個有才幹的人呢，不瞞太皇太后您老人家說。初時聽說他去了北疆。本宮心裡還記掛了一陣子呢，原想著他金枝玉葉定然是受不了這個苦的，沒成想，子驥這般出息。一到北疆就屢立戰功，如今那羌人的大單于都被他給趕到最北方連個頭都不敢冒了。您瞧這龍嘯神駒就子驥從那大單于手裡搶來的呢。」

  太皇太后越聽越高興，連聲贊道：「嗯，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陛下是個有福的，由子驥給他守著北疆，還四處淘著好物件給他。」

  婆媳二人在眾人面前倒是和契，攝政王在一旁微笑著品茶，只是偶爾和周子成交談上幾句。

  轉眼龍子驥將那匹龍嘯牽出來，扶著元和帝的手幫他上馬。

  元和帝上了馬，低頭看向龍子驥：「果然是神駒，騎著穩得很。」

  龍子驥笑了笑：「所以說往後皇兄要多出來騎騎馬，活動一下，反倒對身子更好些。」

  元和帝伸出一隻手指，衝著龍子驥點了幾下：「你小子想說什麼？是不是想說騎馬比騎女人舒服？」

  龍子驥笑了笑：「七哥，你又逗我？」

  元和帝呵呵一樂，沖後面一指：「來人，服侍小王爺上馬，我們哥倆先騎上一圈再說。」

  兩個人都上了馬，齊頭並驅，龍嘯到底是神駒，跑了幾圈活動開了之後，與馬背上的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元和帝已經許久沒有騎馬騎得這麼開心了。心情越來越好，馬也越騎越快。

  龍子驥陪著他騎了幾圈，佯稱體力不支，要下馬歇一會兒。

  元和帝笑道：「子驥，七哥我如今體力反倒比你好了喲。」

  龍子驥笑了：「羌人有一句話，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一個是在女人的胸脯上，一個是在好馬的馬背上。這兩個地方皇兄都不輸給任何人的。」

  元和帝哈哈大笑：「好，說得好。」

  說完朗聲一笑，折轉馬頭向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太皇太后離得老遠，看到元和帝騎著馬如同一道閃電般往前馳騁，急聲道：「啊喲，四喜，快叫人在近前服侍著去，騎了這麼老半天了，陛下該是歇一會兒了。」

  龍子驥下了馬，取下水壺喝了幾口，問顧成：「今天是初幾了？」

  顧成道：「小王爺，您忘了，今天是初八啊。」

  龍子驥眯著眼睛笑道：「宮中的盛宴還有七天，再過七天小無賴他就該從江南回來了吧……」

  江南的農家院落也是極美的，白牆黑瓦，幽靜閒適。

  楊雨清遇著這個大宅子就毫不猶豫地給買下來了。

  小琴被那件事情嚇得不輕，每天晚上都在抱著被子發抖。一到了晚上，瞪著兩隻大眼珠子不敢睡，聽到點貓啊鳥啊的動靜她就坐起來哭。

  楊雨清安慰她：「別想得多了，那兩個馬夫是壞人，你殺了他們是正當防衛。他們兩個該死而已。」

  小琴聽了這些話也不抬頭，抱著被子還是嗚嗚嗚地哭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