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7章惡夢

  原本以為這條路哪怕荒涼一點也不至於連個人煙也沒有吧？

  不想一直走到傍晚，竟然還連個客棧都沒有看到，這荒山野嶺的還當真是陰森了點。楊雨清有點後悔，那會兒幹嘛不直接掉頭回揚州，乘著水路往蘇州和杭州走豈不是更快些？

  這般暈三暈四地在這山里轉著，幾時能夠轉出去？

  正尋思間？突然聽得頭頂傳來幾聲春雷，竟然突然下起雨來了。

  南方雨水重，說下就下，幾個人頭頂也沒有個遮蔽的東西，護著頭象暈頭蒼蠅似的四處亂躥，終在半山腰裡找個山洞裡避了進去。

  山洞不大，好在是半山腰裡，裡面還算是乾燥，幾個人生了一堆火，把行李打開，又將乾糧在火上烤了烤，湊和著吃了一頓。就地和著衣服睡了。

  半夜裡風停雨歇，繁星又掛滿天際。

  楚簫披了衣服起來，站在洞口向外打量。

  此處雖然是荒山，好在沒有野獸出沒，偶爾聽得幾聲鳥鳴，清脆悅耳，山下溪水淙淙，空氣倒是出奇的好。

  楚簫回頭看了楊雨清一眼，紅撲撲的小臉從被子裡露出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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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厚又重的睫毛垂著，呼吸正沉。

  楚簫嘆了一口氣，將她窩成一團的衣服取來過，用手支著在火堆前面烤。

  「到了地方倒頭就睡，明天這衣服半幹著看你怎麼穿。」

  抬頭看向一旁的小琴，這個小丫頭好象有心事，神色看上去也總是疲憊得很，往常很細緻的一個人，今天怎麼也睡得這麼沉了？這幾天自己和她楊雨清鬧著彆扭很多事情，自己故意不去管。

  於是很多雜事就落到了小琴身上，可是小琴到底是個女孩子，不記路不認路的，這一回走錯了路到這裡，也叫她心下著急了一番。

  想到這裡，楚簫又想笑。

  一旁的楊雨清突然翻了個身，哼哼一句：「子驥，等著我回去找你……」

  又在作夢叫他的名字？

  楚簫眸底一寒，心裡感覺到撥涼撥涼的，止不住起了小性子，把手裡楊雨清那件衣服往旁邊一丟，嘴裡咕噥道：「這麼惦記他，叫他給你烤衣服去吧，我又算是你的哪一個？」

  別著脖子氣了半晌，周圍偏又沒有了動靜，回頭再看那貨，嘴角帶著一抹痴笑，又自睡得沉了。

  楚簫看著她，心口又在發軟。

  「真是個冤家。」哭笑不得地抿了抿唇，低頭扯了她的衣服又要接著烤，突然聽得洞外有悉索的聲響，抬頭一看，象是一個白色的人影在洞口一閃而過。

  「誰？」楚簫問了一聲，那人卻根本沒有回答。

  楚簫隨手抄了一根棍子握在手裡，出了洞口。

  借著星光，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從背影上來看，這個人身材很高，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隨風輕輕地拂動著，在這靜諡的夜色里有一種纖塵不染的美。

  楚簫看著他，莫名其妙地感覺到這個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可是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自己怎麼可能會遇到熟人呢？難道是這個人一路一直在跟著我們？

  楚簫走近幾步，輕聲問：「閣下到底是誰？為什麼一路跟著我們？難道是想對楊大人不軌？」

  那人沒有說話，背對著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楚簫眉頭一擰，厲聲道：「你是不是那個陸延慶派來跟蹤我們的？告訴你，你們這些人別想傷害雨清分毫，不然我定然會將你們一個個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

  那個人聽到這話，肩膀微微一顫，慢慢地轉過身來。

  星光映出這個人的面容，長眉入鬢，眸似寒星。

  楚簫看清了來人的面目，不由驚得張開嘴，手裡的棍子也止不住「當」地一聲掉在地上。

  這個人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材，怎麼就連長相也與自己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簫張口結舌地站在那裡，驚得身子如同突然掉入了冰窟里。

  那個人看著他默默一笑，一步步向著他走了過來：「碎屍萬段？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楚簫驚得後退一步，那人笑了：「楚簫？呵呵，我的兒子，爹一直守著那些東西在這裡等你，等你將這些東西帶走，也將我們簫家所有的冤情都帶走……」

  爹？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爹？

  爹明明已經死了！

  冷汗出了一身，可是腿卻象是被焊在了原地，根本移動不了半步，那個人越走越近，卻突然象是被強光刺了眼：「阿簫，那洞裡有什麼光線這般刺眼？那裡面有什麼人？」

  楚簫回頭看去，只見適才自己呆的洞口裡面正閃耀出紅色的光芒來。

  那人遮著眼睛，如夢囈般喃聲道：「瑞獸？麒麟？高官？首輔？」

  說到首輔兩個字，那人象是突然受到驚嚇一樣縮起身子，再抬頭時，一張俊臉已然布滿血跡：「阿簫，爹死得好冤啊！」

  一聲悽厲的長嘶，那人的身子突然碎成幾瓣，身首異處，血雨橫飛……

  「爹！」楚簫一聲慘呼，從夢中醒來。

  眼前的篝火依然辟剝生響。自己的手裡的那件衣服已經掉到了地上，自己不知道已經趴在這裡睡了多久。可是適才的情形為什麼那麼真實，就象是……就象是真實地發生過一樣。

  楚簫一身冷汗，回頭看了看洞口，四周一片寂靜，除了星光，除了風聲，什麼也沒有。

  那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抬頭只見小琴被自己驚醒了，坐起來看著自己，眉心皺在一起，顯然是在問楚公子，你怎麼了？

  楚簫不好意思地一笑：「我適才做了個惡夢，驚到了你了？你睡吧，現在還早著呢，三更都不到。」

  小琴的眼睛又移到楊雨清身上，眼底的憂傷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