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0章那妖精唯一的朋友
2024-05-04 04:56:10
作者： 歸雲子
世間人常羨這宮門之內桂殿蘭閣，高樓闊宇，龍子龍孫生來錦衣玉食，只在這宮牆內外多少委屈？多少幽怨是他們可以看得見的？
直到母親不在了，他才零零散散地從別人的口中聽得隻言片語，原來父親愛的一直都是另一個女人，他的皇嫂……
一陣風吹過來，遮住了陽光，整個御花園裡的景致也瞬間失了神。
那白鹿「倏」的一聲躥到一旁的梅林子裡。
紅牆碧瓦，金色琉璃，牆上那金碧輝煌的九龍尋珠圖似乎在瞬間蒙了塵。
四喜走過來輕聲道：「太皇太后，小王爺，園子裡冷了，回屋裡去坐吧。」
明廊上早已挑亮了宮燈，龍子驥小心地挽著皇祖母的手臂進了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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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將龍子驥的手在掌心握了握：「子驥，你娘是個好女人，她……唉……」
太皇太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龍子驥在她的腳邊蹲下，仔細地把她的袍角給掖了掖：「我娘的死，到底是不是因為我爹？」
太皇太后接下下人奉上來的參茶，淡淡地抿了一口，氤氳的茶氣霧濕了她的眉毛和眼睫。
默默地飲下了半盞茶，太皇太皇將身子往軟榻上輕輕倚了倚：「子驥，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心裡一直梗著這個刺。你一直以為你娘是因為不堪受你爹的冷落，這才走了那條路。可是……子驥啊，若是皇祖母告訴你，你娘這麼做是她心甘情願地為了保護你爹和……那個女人，你相信嗎？」
保護？龍子驥心頭微愕，在自己的記憶里，父王一直是位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先帝和他是一母所生的親兄弟，兩個人的感情自幼就好得很，從來沒有兄弟間的猜忌，甚至宮中有傳聞說：先帝不在的時侯，曾經想要下密旨由父親來接替皇位。父王婉拒，先帝又親手下寫下御旨由他攝政。
在元和帝親政之前的很多年裡，父王才是這個帝國的真正掌控者，他倒是需要一位弱女子來保護？
太皇太后微微搖了搖頭：「子驥，這麼多年來，你是不是一直以為你父親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原因這才冷落了你的母親？最終逼死了她？其實，哀家倒是要說一句公道話……你父王對那個妖精的確有情，卻也不至於對你的母親完全無視……」
看到龍子驥愕然的眼神，太皇太后笑了笑：「子驥，這些話我本來不該告訴你。如今你長大了，有的事情也該知道了。你的母親與那周氏其實是遠房的表姐妹。你母親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所以把她寄養在那妖精的家裡。不得不說，若是那個妖精她還配有一個朋友的話，那個朋友就是你的母親……」
龍子驥愕然問道：「皇祖母，你是說其實我娘與周太皇她們兩個人非常要好？」
太皇太后嘆了一口氣：「對，是很好，甚至勝過許多一母同胞的親生姐妹，而且自始至終都好得很。有時侯我就在想，就那妖精的人品，她怎麼配有這麼好的朋友？」
龍子驥的眉毛不自覺地擰到了一起，一直以來他都極為討厭周太后，甚至想過母親的死，那個女人要負上大半的原因，可是沒有想到她們兩個竟然是最好的朋友？
太皇太后道：「有的事情扯起來就遠了，你父親和先帝與他們姐妹兩個很早就認識了，你的母親一直都不愛說話，個性也溫潤得很，四個人在一起的時侯多了，兩名男子的心都隨著那個妖精走了。作為他們的母親，我雖然看出來其中端倪，卻也沒有多說話。自古男子無真情，哪一個就會從一而終了？說不定過上一陣子他們的心也就會淡了。」
「可是後來的事情卻叫我有些意外，我看出來那個妖精實際上是屬意於你父王的，你父王也有心於她。但是有一天你父王卻主動提出來要娶了你的母親為正室，這一下關係就好理得多了。你父王娶了你的母親，先帝就繼續和那個妖精勾搭著唄。哼，妖精……玩物……不要臉的東西！」
太皇太后提起那個女人來還是一臉鄙夷：「後來她們家裡范了事，因為你母親先嫁了出來，又與她家是遠親，所以並沒有惹上太大的麻煩。可是那個妖精可就不行了，她的親生父親犯了大事，他們周氏滿門獲罪，就連她自己也成了罪臣之女。先帝當時還是太子，先祖看他看得極嚴，他有心要救她，可是也不敢與周門扯上關係。這個時侯，是你母親跪求在你父親面前，痛哭了幾日求他救她……」
太皇太后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搖頭嘆道：「蠢女人啊傻女人，你只念著你們姐妹情深，怎麼不想想你的丈夫其實也是深愛著她的？就這樣，是你父親和你母親全力把她給保了出來，並且送進宮裡保護了起來。」
太皇太后的眼底浮出幾分自責：「這事兒說來也是怪我，若是當時心硬上幾分，弄死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想著我這兩個兒子一個兒媳都在拼力保護她，我若是下手太狠了，怕是會傷了所有人的心，就由著她一爬再爬，竟然成為先帝身邊的一位常侍，倍受恩寵。」
「可惜一個人若是站得太高，難免會成為眾矢之的。朝臣中不斷有人上疏，說她本是罪臣之女，先祖曾經下旨要將她們滿門抄斬，她憑什麼又能占據後宮之位？這件事情鬧得越來越大，後來竟然有人扯到了當初她被救出來的事情上，於是這火就燒到了你父親和母親的頭上！」
龍子驥的拳頭暗暗地握緊了，原來他只是以為是父親在一力保護和縱容這個女人，沒有想到，她竟然也是得了母親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