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2章你這一家子怎麼這麼亂喲？
2024-05-04 04:53:28
作者： 歸雲子
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來，認出來這一位就是那回喝醉了酒被人背回去的清秀公子。
他們家那點亂事兒直到現在自己還沒理明白呢，不知道今天他喝醉了嘴裡又能冒出點什麼事兒來，能不能把上回的信息給接上。
沽酒的婆子看自己家男人賊頭賊腦地偷著看一個男人，心下著然不解，皺著眉頭不耐煩道：「傻愣著幹什麼？還不過去問問那位相公還要什麼菜不？」
那掌柜的應了一聲，怯怯地走到楊雨清面前打了個哈哈：「這位官人，您面前的酒還夠不夠？要不要再加上兩個菜？」
楊雨清看了他一眼，這老翁看上去也算面善，就是眼神瞅著八卦了一點。
楊雨清搖了搖頭：「不要了，你去忙吧。」
那掌柜的看了楊雨清一眼，又試著問：「那一日，與官人您一起來的那位公子今兒個沒來？」
「沒有。」楊雨清搖了搖頭。
「哦。」掌柜的強壓了一腦門子的八卦，還是有點不死心：「看著官人您今天好象是有心事啊，難不成與那位公子有關？」
楊雨清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酒：「老伯也看出來我有心事？」
「這還能看不出來嗎？」那掌柜的笑了，拉了條凳子坐到楊雨清對面。
「官人您一來就坐在這裡喝悶酒，還就點了這麼一個菜，怎麼看怎麼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要不然，您給老夫我說說，我來幫您開解開解？」
楊雨清低頭抿了一口酒，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難得老伯你有心聽我嘮叨，那我就與您聊上兩句。」
那掌柜的立時一臉八卦，將脖子伸了伸，連聲道：「不敢不敢，官人您請說。」
楊雨清又喝了一口酒：「我呢，本是一個讀書人，初時家裡太窮，娶不起媳婦，於是別人就介紹了一個寡婦給我。"
「喲，」那掌柜的有點吃驚：「難得官人您如此風華，竟然娶了一個寡婦為妻啊？」
「是啊。」楊雨清皺了皺眉：「更難辦的是，那個寡婦還比我大得多，她那女兒都和我差不多大了。這事兒成了之後，她就帶著她那個女兒一起住到了我們家裡。結果沒多久，我爹看上那個寡婦的閨女了，他們兩個人硬要在一起。」
「啊喲！」那掌柜的立時驚得帽子都快掉了，哆嗦著嘴唇說了一句：「這豈不是亂……亂……倫？」
「胡扯什麼呢？」楊雨清白了他一眼：「我與那閨女又沒有血緣，哪裡就亂倫了？難得她不嫌我爹老，我也就放心認了他們兩個人的事，這樣一來，我爹身邊有人照應了，我還挺放心的。」
那掌柜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難得官人您還是一位大孝子啊。」
「從那兒以後，我們家就有點亂了，」楊雨清一拍手掌，嘆了口氣：「我娶了一個有成年女兒的寡婦，於是她女兒成了我的繼女。不久後，我的繼女嫁給了我的父親，於是她成了我的繼母，我父親成了我的女婿……
所以每次我一進門，先要給我爹行禮叫上一聲爹，然後我爹再給我行個禮叫我一聲岳父，我繼女先要給我先禮叫我一聲爹，然後我再給她行禮，管她叫上一聲娘。
然後我和我娘子再大眼瞪小眼兒一會兒，仔細考慮著，是她先向著我行禮叫我一聲相公呢，還是我先向她行禮叫她一聲姥姥呢？」
「……」
那掌柜的直眉瞪眼好半天，舌頭在嘴裡滾了好幾個彎，明顯這個帳是又算不過來了。
楊雨清低頭又喝了一口酒：「本來這個事兒已經夠麻煩的了，結果第二年出了一個更麻煩的事兒，我那個寡婦娘子給我生了個兒子，可就巧了，我那個爹也是個有本事的，與我那繼女給我生了個弟弟，這一下，我們家就更熱鬧了。」
掌柜的後背汗流如瀑，趕快將手一抬：「等一下，官人，您叫我再理理，您娘子給您生了個兒子，您爹給您生了個弟弟，然後那就是說，您弟弟是您那繼女給您生的，那他該管你叫……叫……叫什麼來著？」
楊雨清用一隻手支著自己的腮幫子看那掌柜的，看著他那一臉八卦慢慢糾結成一本爛帳，嘖了嘖唇角嘆了口氣：「我的妻子給我生了一個兒子，他是我繼女的弟弟，於是他叫我爸爸，但我要叫他舅舅。」
「您……您管您兒子叫……叫舅舅？！」掌柜的一對稀拉拉的八字眉在額頭中間擰了幾道，差點變成個麻花纏一起。
「對啊，我的繼女又為我父親生了一個兒子，所以我就管他叫弟弟，但是他呢，又得管我叫外公！」
「等會兒！官人，您叫我理理……您是說您弟弟管您叫外公，那您……您得管您自己叫什麼啊？」
「對啊！」楊雨清一拍手：「要不然，我怎麼就不回家呢？您說這事兒有多亂，我得管我自己叫什麼？我又得管我那嬌妻叫什麼呢？掌柜的，您來幫我理理。」
掌柜的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翻著眼珠子看向房梁，眼盯著房樑上的耗子們跑了幾個來回，他還沒有理清這筆爛帳。又低著頭在桌子上用手指沾了水劃了半天，棋盤也似地畫滿了半張桌子，還是想不清裡面的關係。
眼看著這筆官司要把腦子裡那幾根筋擰成一道麻繩，那掌柜的明顯呼吸不暢，又伸著脖子在那桌子上來回算，越算越亂，越算越著急，最後竟然忍不住連手都一起抖了。
「我說官人，你們家怎麼會這麼亂？這……這到底是什麼關係？您管您的妻子叫外婆？您弟弟管您叫大舅，您爹是您女婿，您自己管您自己叫外公？啊喲，我的老天爺喲，您家這日子他怎麼就能過得這麼亂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