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3章黃段子
2024-05-04 04:52:35
作者: 歸雲子
那婦人見他遙望過來,竟然激動得上前急走兩步作勢欲撲,要不是一旁的下人扯著,怕是她一不留神要跌到水裡去了。
楊雨清看了看對面那一抹痴情的身影,再瞅了瞅眼前楚簫這一臉漠然,突然心痛起對面那位婦人來了。
果然是痴情女子薄情郎,前一時還那般郎情妾意如膠似漆,結果人未走遠,茶已經比這河水還要涼了。
薄情郎,薄情郎,指的就是楚簫這種人嗎?
楊雨清冷冰冰地道:「看了半天了,到底捕到魚沒有啊?」
楚簫衝著那桶里看了一眼:「嗯,有兩隻,不過都不大。」
「作個魚湯吧,晚上我想喝魚湯。」
楚簫回頭看她:「楊大人,你還真把在下當廚子了?」
「沒有。」楊雨清搖了搖頭「本官只是覺得你做的湯很不錯。」
話一說完,折身進了艙,又冷冰冰地甩了一句:「快點做了,本官餓著呢。」
楚簫嘆了一口氣,蹲下來拿著手指逗桶里的魚。
那船夫笑道:「這位公子,你這姑姑年紀不大,倒是氣派十足啊,我看她一口一個本官地叫著自己,您還一口一個大人的禮敬著她,難不成她那娘家是個官居高位的?」
楚簫斜著唇角一笑,也不說話,將袖子挽了開始收拾魚。
那船夫趕快劈手奪了:「啊喲,這位公子,您可使不得,都說這君子遠皰廚,這些粗活還是叫小的來做吧。」
那船夫手腳麻利,三下兩下將那魚給剖好了洗乾淨,笑道:「我看你那姑姑她模樣倒是生得十分水靈,只是這個脾氣啊……呵呵,誰家要是娶了這樣的娘子,怕是這日子可就不好過嘍……」
楚簫低頭淺笑不語,走到灶邊專心做起魚來。
要說楚簫這手藝真不是蓋的,一碗尋常的魚湯燉豆腐都叫楊雨清連著喝了幾大碗。連魚肉加豆腐全都給撈乾淨了,還在伸著脖子往鍋里打量,連那最後一口湯都捨不得放過。
楚簫在對面抱著肩膀看她:「幸虧楊大人是位官人,若是這平民老百姓家裡,由著楊大人這麼個吃法,怕是多少家產都不夠。」
「說外行話了吧?」楊雨清吃飽喝足了,半躺在榻上直打飽嗝。
「這當官的俸祿真心沒多少,我平日裡吃得多,全靠我老娘把家裡的田產房屋賣了接濟我的。」
楚簫低頭一笑:「當官的哪有單吃俸祿的?楊大人是在逗在下?」
楊雨清正了顏色:「楚公子,本官可以嚴肅地告訴你一句,本官自為官以來,一分老百姓的血汗都沒有沾過,花的全是朝廷給的俸銀。」
楚簫抬頭看她,嘴角浮起一抹玩味:「楊大人,某說一句話,你莫不愛聽,象你這樣的官員,若是上面沒有人罩著,早就做不下去了。」
楊雨清皺了眉頭:「楚公子,你心理陰暗了點吧?」
楚簫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朝上下,所有人都貪,你一人不貪,定然合不到那群人當中去,他們不但全都要排擠了你,還要不停地往你身上潑髒水。這叫什麼,這就叫作同流合污,你若是不污,那便不是同流了!」
「誰要與他們合污,本官可是清流。」
「哈。」楚簫仰面一笑「清流入了濁流,那就還是濁流。若是楊大人想要自清,除非不要做這個官了!」
楊雨清正色道:「官是要做的,飯也是要吃的。至於是清是濁,我且不與你分辨,日後定然分曉。」
話一說完,坐起來拿了本《大學》在手裡隨口讀道:「物有本末,事有終始。」一字一句讀得有板有眼。
我楊雨清可是個執守本心的清人啊,爾等凡夫哪裡會明了?
看了一眼她那副酸溜溜的德性樣兒,楚簫唇角一勾,將身子悠然向後靠了靠:「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啊喲,我去,你小子還是個知識分子啊?
楊雨清一怔,將手裡那本《大學》放下,轉手換了本《中庸》:「天命之謂出,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楚簫抬手喝了一杯茶:「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楊清雨微微詫異,抱著手裡的《中庸》繼續讀:「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楚簫悠然接口:「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依,還真難不住他了?
楊雨清把手裡的《中庸》一甩,轉手拿了本《九歌》,昂首讀道:「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楚簫放下手裡的杯子,將身子坐直:「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啊喲,連《楚辭》也會?
楊雨清清了清嗓子:「移舟泊煙渚,日暮客愁新。」
楚簫挺直了胸膛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笑:「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
楊雨清不服:「寂寂花時閉院門,美人相併立瓊軒。」
「含情慾說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
楚簫低頭擺弄自己的衣袖,一臉由你小子怎麼說也斷然難不住我的表情。
楊雨清一直氣急,將最熟的那首脫口而出:「鋤禾……」
話一出口,感覺不對,趕快一把掩了口。
對面的人慢慢地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日……當午!汗滴……」眉梢一挑,將眼珠子輕佻地一轉,翹唇淫笑著不再往下說。
楊雨清一口老血憋出三升,面紅耳赤地把手裡的書一扔,轉身跑出船艙。
身後傳來幾聲朗朗輕笑。
楊雨清臊得耳目盡赤,本來想讀幾句古辭裝裝清雅的,這一不留神又全成了黃段子了!
這也太暴露人品了,丟人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