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1章瘟疫

  膠南侯眸底一縮，故意笑道：「那我們是否要此時就上疏陛下給楊大人個嘉獎呢？」

  龍子驥嘿嘿一笑：「一切由膠南侯定奪。」

  「哦？」膠南侯眉頭一挑。

  

  「既然小王爺也沒有意見明示，那本侯就先將捷報封存，我們先理別的事務吧。」

  捷報已經發到了京城裡，等了十幾天都沒有回覆，朝廷那裡不說嘉獎也便罷了，就連下一步的事情也沒有安排，楊雨清和黃宗奇只得原地駐紮。

  南方到了這個季節氣侯悶熱潮濕，黃宗奇歲數大了，那一日與毒蛇搏鬥之時又中了蛇毒，身子受損不小，這幾日一直在府衙里養病，連床也下不了。

  楊雨清時常引著小琴前去探望，看到黃老將軍臉色臘黃的樣子，心中很是不忍，特地囑了小琴要仔細照顧著黃老將軍的身體。

  「又要辛苦楊大人惦記著，老夫實在無能。」

  「老將軍萬不要說這樣的話。」

  楊雨清看到黃將軍作勢要起身，趕快將他的肩膀按回去，小聲道：「黃老將軍英勇過人，晚生佩服得緊。」

  黃將軍笑道：「黃某本是為沙場而生的，做的也只是份內的事。」

  楊雨清想了半天：「晚生斗膽，想問老將軍一個問題，象您這樣隨先祖北征的將軍，在朝中的資歷算是最老的了吧，而且我看您手下的將士們也個個身經百戰。為何大家會在朝廷受到排擠啊？」

  黃將軍眸中光芒一閃：「哦？就連楊大人也看出我黃某是被人給排擠了？」

  楊雨清臉色一紅：「這些話本是不該我說的，只是此時也沒有外人，我便大著膽子問上一句。若是黃將軍您不想說，便不說了吧。」

  黃將軍坦然一笑：「無妨，老夫我活到這把年紀，早就將很多事情看得開了。若說初時被朝廷中人排擠，還有點忿忿，如今這心裡早就已經想得開了，只是委屈著我手下這些將士，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漢，因為跟了我這才受了牽連，這麼多年來不得志啊。」

  楊雨清想了一會兒，又試探著問：「我聽說南山將軍之前也是您的手下？」

  黃將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垂了垂眸。

  楊雨清心下一陣愕然，之前去南山將軍府的時侯，很被他府上的堂皇大氣所震撼，一場壽宴就叫無數高官上門巴結奉迎，各色禮物堆積如山，別的不說，就連龍子驥和膠南侯這樣的人物都親自上門去送禮，這個體面真可謂不小。

  可是實在沒有想到，數了一圈，這個混得實在是不怎麼樣的黃宗奇還是他的老前輩，當初帶他出山的人。

  這幾十年宦海飄搖，其中得失找誰說理去？

  楊雨清只顧低頭感慨，卻聽得黃老將軍一聲輕笑：「從軍幾十年，老夫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事要辦得好，人更要做得好，關鍵的時侯把眼睛擦亮，看對人，比什麼都更加重要！」

  楊雨清聽出他話裡有話，剛要開口再問，突然看到一個小吏進了門大聲叫道：「楊大人，黃將軍，不好了，城裡出大事了！」

  楊雨清眉頭一皺：「出了什麼事，你慢慢說。」

  「稟兩位大人，城中出現瘟疫，已經死了十幾個人了。」

  楊雨清和黃宗奇同時變了臉色，這個年代，瘟疫是最可怕的病症，一個處理不及，就會大片蔓延，常有瘟疫過後，百里伏屍的慘狀。

  楊雨清對黃宗奇道：「將軍您先歇著，我出去看看。」

  隨著那小吏出了城門。只見張知州黑著臉站在那裡，面前架著幾堆乾柴，上面雜七雜八地堆了幾具屍體，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已經潰破的紅斑，這個時節天氣熱，屍體上的紅斑腐爛得極快，其中幾具已經臭不可聞。

  張知州把手一揮：「點火。」

  大火一點，屍臭沖天。

  楊雨清掩著口鼻往回躲了躲。

  小琴趕快把一塊浸過藥酒的帕子遞給她。

  楊雨清問道：「張大人，這些人是幾時得的瘟疫？怎麼屍體成了這個樣子才被發現？」

  張知州黑著臉直嘆氣，一旁的師爺開了口：「那一日我們約定斬了悍匪並那隻怪蛇，當時突然天降大雨，城裡有不少人去阻攔，說那怪蛇是神物殺不得。後來眼看得那怪蛇傷人被黃將軍給斬了，那些民眾還是腹誹，前一日我們叫人將那蛇給埋了，第二日不知道哪個好事的又將那蛇給從土裡扒了出來，說是要接上那截蛇尾再埋。

  如南湘現在這個天氣，本就悶熱得緊，那蛇在地下早就腐臭了，這些人竟然還徒手去埋它，怕是過了毒氣，回來之後就病倒了幾個。因為怕是官府怪責，一個個都躲起來不敢說。

  等到被發現的時侯，這疫症已經傳開了。初時碰了這蛇的都已經病倒，帶累著家裡的家人鄰里也有過了病氣的。此時已經封鎖了三個村子的人不叫出入了，這些已經被過上疫症的人也得趕快處置掉。」

  楊雨清搖著頭嗟嘆不已，這些民眾實在是愚魯得很，為了一條怪蛇弄得自己滿門遭禍，也算是自做自受，只是可憐了那些村兒里的人。

  正說話間見有人押著一隊人過來，個個滿臉潰破，死掙著啊啊喊叫，一個勁地說自己沒有病，叫這些人不要抓自己。

  楊雨清心下奇怪：「這些人為什麼會嚇成這樣？這是要帶他們到哪裡去？」

  師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假裝沒有聽到這句問話，隨著張知州先折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