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8章討好

  元和帝如獲至寶，將那蛐蛐罐子仔細捧了，到了一個背光的地方看了一會兒，嘖著嘴嘆：「這些王孫公子裡面，朕就佩服子驥，這玩兒什麼都有個路數，看看這蛐蛐，鐵頭鋼翅銅大腿，果然是個極品，堂弟啊，這隻蛐蛐要不然借給皇兄我先玩兩天？」

  龍子驥長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寶貝市面上千金難尋，我本是捨不得的，可是既然陛下您開了口，還說什麼借不借的？我便送給皇兄了便是。」

  「啊喲，子驥，還是你厚道。」元和帝大喜。

  龍子驥又嘆了一口氣：「省得這東西放在我手裡，叫父王罵我不務正業。」

  元和帝拿著細草梗子一下下地逗著那蛐蛐須子，聽著它叫聲響亮，真是越看越愛，隨口接道：「子驥是個有大才幹的人，哪裡稱得上不務正業呢？」

  龍子驥苦笑：「可是父王他就是這麼說我的啊，平日裡廢柴廢柴的不知道罵了我多少頓呢……」

  元和帝抬頭看到龍子驥那一臉落陌，心下一動：「子驥，按說依著你的機靈，哪當得廢柴二字？前日裡我看中書省空出一個參議的位置來，官職算是三品，可是事務卻不多，要不然子驥你先去那裡任職看看？」

  龍子驥皺了皺眉道：「中書省那裡不是有膠南侯事無巨細地緊盯著的嗎？」

  「你有你的職位，他有他的，你們兩個同樣都是皇親，相互幫扶著，我就更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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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免禮，」元和帝呵呵一笑。

  「外人面前咱們是君臣，私下裡咱們是堂兄弟，來來來……跟朕好好說說，這蛐蛐平日裡該怎麼養？」

  出了官道，隊伍走得極慢，火龍駒本是神駒，被這隊伍壓得邁不開步子，漸漸有些狂躁。

  楊雨清看它不耐，便下了馬，叫小琴騎上，自己隨軍走上幾步。

  一旁馬車裡，黃老將軍咳聲不斷。

  想起來初時見他那一副風中零落的姿態，楊雨清有點不忍，在馬車外面輕聲問道：「老將軍可是累了？要不然咱們歇一歇再走？」

  黃宗奇將車簾撩開，用個帕子掩著口又咳了兩聲：「叫楊大人您見笑了，老夫年邁，這體力本是趕不上你們年輕人的，只是還不至於虛廢到那般地步，楊大人若是不嫌棄，便上得車來，你我二人聊一聊天，也省得這一路煩悶。」

  楊雨清也不推辭，彎腰上了馬車，將袖子裡的半罐秋梨膏奉上：「臨行之前聽得黃老將軍咳了幾聲，我便去路旁的鋪子裡買了些秋梨膏帶上，老將軍試著含一口潤潤嗓子？」

  黃宗奇也不推辭，接了那罐子放到手邊，笑道：「叫楊大人費心了，適才見大人那匹神駒好得很，可是傳說中的火龍駒？」

  「老將軍慧眼。」

  「果然是火龍駒啊？」黃宗奇嘆道。

  「上回見到這種馬卻是在幾十年前的北漠，當時敵軍里的大單于騎的便是這種好馬，疾行如電，沖入我軍陣內肆意踩踏，如履平地。當時葬身在它蹄下的人便不計其數啊。如此神駒，不想老夫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次遇見，福氣，福氣啊。」

  黃宗奇一雙昏花老眼微微眯起，神思恍然飛入幾十年前的沙場之上。

  刀光劍影，血雨漫天……

  「看來老將軍是位有故事的人。」楊雨清執起茶壺給黃將軍倒了一杯。

  黃宗奇收回神思，眼神中光芒一斂，復顯龍鍾之態，呵呵一笑道：「人老了，就是喜歡念舊而已。」

  「老將軍過謙了，若說這朝中資格最老的，老將軍您可算得一位，這從軍近五十載，想必閱歷頗豐。」

  黃宗奇捧著杯子的手一頓：「楊大人如此年輕，怎麼會知道老夫從軍五十餘載？這種事情，年輕人可沒有幾個會留意的？」

  「老將軍說哪裡話。」楊雨清眨了眨眼睛「您是前輩，我合該多了解您一些的。」

  黃宗奇眸中神色一閃，倦倦地將身子向後一靠：「不敢，不敢……」

  楊雨清看他累了，將手一拱下了馬車。

  暗地裡直皺眉頭，這位黃老將軍一副將朽的樣子，果然是龍子驥口中那個人嗎？三十年前隨同先祖橫掃漠北，萬夫難擋……

  越想越覺得詭異，想起適才老爺子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真怕沒到地方這老爺子就先掛了，還能指望著他去剿匪？

  唉……

  越往南走，天氣越悶熱，此時天氣已近五月，南方雨多，這些兵士歲數全都不小了，有幾位已經出現了中暑的症狀，幸虧有小琴配的清毒解熱散給他們服著，倒也沒有落下什麼大礙，只是這隊伍就走得更慢了。

  這一邊京城裡，龍子驥奉了陛下的旨意在中書省妥妥上任，一如往日般閒散。

  同僚們知道這位小王爺自幼富貴慣了，哪裡能受得約束，也便不多去管他，只由著他每日裡應個景便是。

  倒是膠南侯，向來是個勤謹的，每日裡辛苦工作，極為敬業。

  忙碌一天，直到日落方才回到府上，剛一進門就聽得院子裡一陣女子的嬉笑聲，聽那聲音是青芷的。

  膠南侯唇角一勾，青芷已經許久不這麼笑了，難得她今天這麼開心。

  抬腳進了內宅，立時冷了面孔。

  只見龍子驥坐在牆頭上，手裡握著幾枝牡丹花，一枝枝地向著青芷拋。

  青芷被他逗得直笑，故意嘟著嘴：「子驥，你莫要耍寶了，仔細從那牆頭上摔下來。有什麼話你進來說嘛。」

  龍子驥笑了：「你忘了之前在宮裡的時侯，我也是偷了皇祖母的花給你，當時怕被那些宦官給抓著，總是天黑了這樣爬牆。」

  青芷掩口一笑：「難得你還記著這些。」

  「咳咳……」

  身後傳來幾聲乾咳，膠南侯黑著臉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