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2章大哥

  「光天化日的，你這個當王爺的不分原由隨便抓人，若是傳出去可不體面！還不快點叫你手下的人把那孩子給放了？」

  一位老太太慢悠悠地從楊母身後走出來，將臉上貼的紙條一條一條摘下來，冷著臉看攝政王。

  攝政王的臉立時僵住，抖著嘴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過了半晌，這才勉強開口道：「我說母后，你怎麼在這兒啊？」

  母后？

  楊雨清大張著嘴看向面前這兩個人，身著五爪蟒袍的攝政王低著頭恭順地看著面前那個打麻將打得貼了一臉紙條的婦人，緊張得一臉冷汗。

  難道這一位就是……當朝的太皇太后？

  不對啊？

  前天晚上回來娘還叫自己管她叫乾娘呢？

  她怎麼可能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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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看了看周圍人目瞪口呆的樣子，乾咳一聲板了臉：「怎麼？哀家的話你們聽不到嗎？還不趕快把我乾兒子給放了？」

  干……干……乾兒子？

  眾手下全都白了臉，一起看向攝政王。

  攝政王的臉色變得半青半紅很是難看，咬著牙把手一揮：「放了他。」

  幾個人把手一松，楊雨清「撲通」一聲跌在地上。

  楊母趕快跑過來把他一把扶起來，嘴裡連聲說道：「啊喲喲，我的兒，你可跌著哪兒沒有啊？他們適才可曾傷著你了？」

  楊雨清看著攝政王的臉色怯怯地不敢說話。

  太皇太后看她那一張小臉嚇得煞白，不由得心痛起來，把手一抬：「好孩子過來，叫乾娘看看你磕碰著哪兒了？」

  待楊雨清低頭過去，太皇太后握著她的手仔細看了一會兒，又回頭一臉埋怨地看向攝政王：「這孩子到底是范了什麼錯？你都要親自來捉他？」

  為什麼來捉他？是因為……

  這個問題可實在是太難回答了，總不能當眾跟母后說懷疑這個小子和龍子驥是斷袖吧？

  龍瑾臉上直冒冷汗，想了半晌只得咬著牙道：「我聽說他最近與子驥走得近了些，今日有意敲打他一下，平日裡不要總是與驥兒遊手好閒的，也該學著做一做正事了。」

  「我這乾兒子遊手好閒？」

  太皇太后一下子睜圓了眼睛。

  「他若是當得遊手好閒這幾個字，那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是遊手好閒的人了。哀家我可是親眼看著的，這孩子雖然出身貧賤，但是難得人家爭氣，這秋闈還考得頭甲入了國子監。我還巴不得驥兒能交上這麼好的朋友呢？你倒是還來抓他？」

  攝政王低著頭不敢多說話，只得低聲道：「是兒臣失察，請母后恕罪。」

  太皇太后冷冰冰地哼了一聲，把身子一轉，攜著楊雨清的手就往屋子裡走。

  待到進了屋子，太皇太后捧著楊雨清的小臉仔細看了半晌，滿眼心痛地道：「好孩子，不怕不怕啊，適才你做了什麼？叫你那大哥這麼生氣？」

  大……大哥？

  楊雨清偷著瞥了攝政王一眼，嚇得一個倒閉氣，連個聲兒也不敢出。

  攝政王的臉上頓時奼紫嫣紅，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唉，看你這孩子，乾娘跟你說話你何必嚇成這樣？如今你娘是我的乾妹妹，你又是我的乾兒子，他不就是你的大哥嗎？見了自家大哥，你怕成這樣做什麼？有話直說便好。」

  楊雨清嚇得乾咽了咽唾沫：「我適才正在教小王爺打桌球，王爺他就突然帶人進來了，直接就要抓了我走。」

  太皇太后不知道桌球是什麼東西，想來就是孩子們玩的玩藝。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能叫龍瑾發這麼大的脾氣？

  「不就是孩子們打個球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瑾兒，你是不是小題大作了一些啊？」

  太皇太后皺眉看向龍瑾。

  龍瑾拿著眼睛橫了楊雨清一眼，強忍怒氣道：「母后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

  「嗯，這就對了嘛，說到底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

  太皇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照著楊雨清後背上輕輕一推：「好孩子，到你大哥面前給他認個錯。」

  楊雨清腳底一軟，往前一個趔趄，人就到了攝政王面前。

  看著攝政王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楊雨清抖著嘴唇，壯著膽子開口，可還是語無倫次：「王……王爺，適才我是，我和小王爺是在屋裡玩兒，沒有聽到您進來，一時失禮，我這……我……我是……」

  想起適才看見的事情來，攝政王還是一個勁地范膈應，可是礙於母后在側，只得黑著臉強忍怒氣，沉著嗓子回了一聲：「恕你無罪。」

  太皇太后這才露出一絲微笑來：「這就對嘍，親親熱熱的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

  楊母這才回過神來，衝著太皇太后道：「啊喲，老姐姐，你怎麼一直不告訴我你是誰啊？害我這平日裡與你沒大沒小的終日這麼玩鬧著。」

  太皇太后把臉一虎：「喲，老妹妹，你這是嫌棄我呢？我若是之前就告訴你我是誰，你還會象如今這麼招待我嗎？」

  抬起手往四下里一指：「但凡我來，你這點心茶水瓜子果兒的往上一擺，便是濃濃人間煙火氣，害得我如今三天兩頭的總想從宮裡往外跑，不圖別的，就圖著你家裡這一抹熱乎乎的人情味兒呢。」

  太皇太后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又把眼睛看向攝政王：「瑾兒啊，不是母后我說你，適才我因何沖你發那麼大的脾氣？皆是因為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扯了我的乾兒子走。別的人我是不知道的，我這乾兒子我見了不是一回了，但凡一從國子監回來，定然是先到他娘房裡請安，得他娘一句話說他可以退下了，他便一頭扎到那書房裡面苦讀書。

  平日裡，這一家老小的吃喝用度全都僅著他一個人那點薪俸，可是人家一個苦字也沒有說過，反倒是將這一家祖孫三代的心都給操了。他才多大？比咱們家驥兒還小兩歲呢！驥兒能交到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可是你竟然還因為他們兩個人走得近了就要處置了他，可不是糊塗了？」

  「是兒臣的不是，母后，您切莫再生氣了。」龍瑾趕快低頭陪著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