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3章牡丹

  攝政王看她神色古怪，眉頭一皺：「有什麼話直說就好，當著本王的面也敢偷笑。」

  如月嬌聲一笑，就勢把身子往他身邊偎了偎：「王爺，這話說起來倒也是件趣事，奴婢告訴了你，你可不能怪罪奴婢。」

  攝政王一挑眉頭：「嗯？你說。」

  如月笑道：「前幾日紅綾姑娘在本府住得好好的，突然叫人買了一堆又一堆的木瓜進來，叫廚房一日三餐都做給她吃。早上一頓木瓜粥，中午一頓木瓜燉排骨，到了晚上又是木瓜煲，哪怕是到了半夜裡還要一盞木瓜煲牛乳呢，這正經的一日三餐倒是不好好吃了。奴家原想著這是小姑娘貪嘴，怕她吃起來沒個節制再傷了腸胃，好意去勸她。初時她還不肯聽，後來奴婢勸得緊了，這紅綾才羞答答地問了一句……」

  「問的什麼？」

  仗著此時沒有別人，攝政王平日裡對自己也算寵信，如月將櫻唇湊到攝政王耳邊，小聲道：「紅綾姑娘問奴家，小王爺他是不是一直很喜歡胸大的女人。」

  「胡鬧！」攝政王皺著眉頭道。

  如月接著說道：「當時奴家聽了這話也是這麼莫名其妙的，後來又問，這紅綾姑娘才說了實話，說是聽到外面有人說小王爺最喜歡胸大的女人，她才特地地尋了好幾個奶媽問得這個偏方，說是吃了木瓜可是叫胸長大，所以這才拼命吃的，連著吃了這麼多天，腿也軟了，臉也綠了，怎麼這胸還是老樣子啊？」

  攝政王聽得也有些忍俊不禁，皺著眉頭咬著牙強忍笑意，心下暗道：「這個丫頭，打小本王就看著她有些憨直，不想如今長到十五歲了，這心智還是沒有任何長進，一點也沒隨著絕地夫人……」

  「這陣子京城裡沒有什麼事情吧？」攝政王又問。

  

  如月微微一怔，想起來幾天前見到劉大夏的時侯，他問自己的那件事情。

  潛意識裡感覺這件事情有古怪，所以沒有直接告訴攝政王，只隨便講了其他幾件事情給他聽。

  當攝政王聽說膠南侯此次回京特地帶著青芷的時侯，倒是微微一頓，又問：「小王爺知道青芷回來了嗎？」

  如月點了點頭：「小王爺是知道的。」

  「那他說什麼沒有？」

  「小王爺一句話也沒有說，神色如常。」

  「唔……」攝政王默默地點了點頭，眉頭卻微微一皺。

  在宮裡歇了幾日，太皇太后腳腕上的傷倒是也好得差不多了。

  手裡撫著那個玉釵子，想起那一日在寺里偶遇的婦人還是覺得有趣。彼時走得匆忙只問得了姓名，卻不記得將她家住何處打聽一下，只隱約記得那妹妹說過，自己的兒子在國子監，姓楊……

  「母后，阿膠熬好了，您趁熱喝一些，這是兒臣此次出京特地帶回來濟東堂的膠。」攝政王一邊說，一邊將那碗阿膠奉上來，看到母親手裡拿的那玉釵子，不由笑道：「這個物件可不象是宮裡的，母后這幾日又出宮了？」

  太皇太后白了兒子一眼：「瑾兒你自己抬眼瞅瞅，這宮裡面哪個人不都是一樣的面孔？一個個的都如同那呆木頭一般，哪象宮外的人，個個都有趣得很。」

  一邊說一邊將那髮釵別回頭上，又問：「這一回出京，事情辦得可還順利？」

  「母后請放心，一切事情都順遂得很。」攝政王將那阿膠用勺子盛了，雙手奉到母親唇邊。

  太皇太后就著他的手心吃了一口，嘆道：「你是個孝順的，朝里的政務全靠你一人操著心，出門在外操勞，還不忘給為娘我帶補品，我這一把老骨頭結實著呢，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便好，話說正妃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了，你身邊有那體貼踏實的女子也該提一個上來，有她在你身邊勤謹服侍著，哀家我也就更放心些。」

  攝政王將空碗放下，又奉了帕子給母親展了嘴角：「請母后放心吧，兒臣身邊向來不缺服侍的人。」

  太皇太后還想說話，忽然聽得外面有人傳報：「周太后來了。」

  太皇太后眸底一黯，冷冰冰地不開口，周太后已經走了進來，衝著太皇太后款款施了一禮：「兒媳給太皇太后請安。」

  太皇太后動了動唇角，卻沒有出聲。

  攝政王趕快起身施禮道：「臣見過太后。」

  周太后回了禮，低著頭服侍到太皇太后身側。

  今天周太后身上穿的是一件水紅色的深衣，巧施淡妝，頭戴芙蓉花冠，鬢邊又飾了一朵牡丹，整個人艷麗又不失端莊，雖則已經是三十餘歲的婦人，那姿容依然傾國傾城。

  攝政王看了她一眼，眸底有一絲溫軟閃過。

  太皇太后向來不喜歡她這副裝腔作勢的德性，此時斜著眼睛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突然冷冰冰地道：「你頭上這朵牡丹倒是簪得好看！」

  周太后受寵若驚，趕快陪笑：「是今晨在牡丹園裡新采的，因為知道母后素喜牡丹，所以特地戴來叫您看看。」

  太皇太后呵呵一笑：「因為哀家喜歡牡丹你便戴了一朵白牡丹過來？還是因為知道哀家這陣子身子不好，你就特地戴了朵白的？」

  此話一出，周太后立時嚇得白了臉，趕快將那一朵白牡丹取下來，跪在地上連聲說道：「請太皇太后恕罪，兒媳可萬萬不是這個意思啊。」

  太皇太后端起一杯香茗到了唇邊，淡然地抿著卻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