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求娶

  巫溪原本以為，是巫栗在安神香中下毒，期待自己點香，更加堅定不能點安神香了。

  可當天晚上，他渾渾噩噩的睡著了，也不知怎的，夢裡重複了兩次他的樣子。

  然後他就驚醒了，腦子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如果安神香有毒，自己明明已經不點了，為什麼還病的越來越嚴重？

  巫栗想要他死，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他只要等著自己死就行了，為什麼還要看安神香？

  

  難道……

  巫溪小小的腦袋裡浮現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他想到了巫栗的神情和舉動，一切都顯得那樣違和，他不能不多想。

  他掀開被子，拖著酸軟的身子下床，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點燃了安神香。

  熟悉的味道傳來，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做錯了就是死，如果猜對了，那就是活。

  反正如果不做，他也要死了，那還不如賭一把。

  他慢吞吞地挪回到床上，躺進被窩裡，房中有些昏暗，唯有安神香一閃一閃，仿佛一隻眼睛在深沉地望著他。

  巫溪越來越困，慢慢的就睡著了。

  清晨，陽光普照大地，小王子宮殿的下人都起來開始忙碌，打掃宮殿，準備早膳。

  因為主子病了，他們也都戰戰兢兢，幹活時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蘇力青和布奉端著早膳進去，就看到巫溪已經起來了，而且就坐在床上，穿戴整齊，臉色也比昨天要好。

  兩人大喜：「小王子，你這是好了？」

  巫溪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算好了，但比昨天強了許多，我想應該是要康復的意思吧。」

  他看了一眼已經燃盡的安神香，心裡清楚，自己賭對了，他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天感到如此思路如此清晰。

  然而安神香已經點燃，巫栗那邊也立刻收到了消息，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真是可惜，如果就這樣悄無聲息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報信的人不敢吭聲。

  巫栗抿了口茶，雖然有些失望沒能成功，但也不慌：「沒關係，一次不成，還有第二次，我相信老天註定的死亡是不會被更改的。」

  他看了一眼那報信的人，淡淡道：「你下去吧，看好了小王子，本汗不想錯過一丁點消息。」

  「是。」

  ……

  京城。

  南宮諦在宮中住的還算不錯，雖然是軟禁，但他從不出去，就住在崇明殿，非常安靜，也非常舒適。

  皇上經常讓人送補品過來，所以南宮諦最近補的身體不錯，甚至還覺得自己胖了一點。

  閒來無事，他就在房中作畫，畫的當然是心中的人，但他沒有給任何人看過，藏的嚴嚴實實，宮人們只知道他經常畫畫，但卻沒看到過他的畫作。

  這日，他剛畫好一個，就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送上來一個信封，南宮諦打開瞧了瞧，上面寫的都是京城情報，縱然他現在在宮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仍然掌握著京城所有事情的動向。

  「主子，皇上最近有些不好，神色憔悴，太醫看過只說疲憊過度，需要好好修養。」

  南宮諦眯了眯眼，他還記得之前皇上來裝病，中氣十足：「他當真病了？」

  言下之意，不是裝的吧。

  暗衛搖搖頭：「不是，屬下讓人盯著，發現皇上的確是身體虛弱，似有衰老跡象。」

  「也許是年紀大了吧。」縱然皇上不承認，可他的確是老了，不過是吃穿都是最好，養尊處優，比一般人看起來年輕罷了。

  南宮諦勾了勾唇，將信燒掉，有些時候，就算不服老也不行，即便是天下之主，到了年紀，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暗衛悄無聲息地離去，殿中只剩下他一人，他又開始重新作畫，將畫上美人的臉描繪出五官，他畫的很用心，五官精緻，栩栩如生。

  至於皇上，關他什麼事呢，想要龍骨絕無可能，那是他找來的，自己想要自己找。

  他這邊淡定自若，皇上那邊可就有點著急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感受最為真切，太醫什麼都看不出來，可他自己心裡清楚，他這一次真的是病了。

  四肢酸軟，時常睏乏，走兩步路就要氣喘吁吁，儘管他極力掩飾，偶爾還是能讓宮人窺見一二。

  他急了，心中越發想要龍骨，可南宮諦始終不肯說龍骨在哪，他總不能硬搶，一時間脾氣倒是越發暴躁。

  御書房時常能夠聽到他的怒吼。

  「滾！一群沒用的東西！」

  無論是大臣還是宮人都不敢反駁，讓滾就滾，留下皇上一個人在御書房，又看什麼都不順眼，將屋裡的東西砸的粉碎。

  那噼里啪啦的聲音聽的人心驚膽戰，宮人們也都戰戰兢兢，做事無比小心，深怕一個不注意就惹上殺身之禍。

  御花園的路徑上，一個宮人匆匆跑過，來到了鳳鸞宮，一進去就看到皇后正在喝茶，指甲上染著鮮紅的蔻丹，與著瑩白的杯盞，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宮人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不好再看：「娘娘，皇上近來越發暴躁，身體也越來越虛弱，您看那是不是可以停了？」

  蕭皇后勾了勾唇：「急什麼？還沒到時候，慢慢來吧，什麼時候解決了礙眼的人，本宮自然會給你吩咐。」

  宮人便低下頭。

  「怎麼，你怕了？」蕭皇后瞥了他一眼，「放心，不會牽連到你，給本宮辦事，本宮當然會護你周全，你擔心什麼？」

  宮人嘴裡發苦：「是，奴才當然是信得過娘娘，能為娘娘辦事奴才萬死不辭。」

  「放心吧，本宮不會虧待了你。」蕭皇后臉上一直帶著笑容，這讓她看起來非常和善，她甚至還賞了宮人一個翡翠玉鐲。

  宮人接在手中，原本的那點心虛瞬間沒了，捧著鐲子雙腳發飄地走了。

  南宮焉這邊也很快就收到了皇后的信，看到信上所說的路線圖，他就對卿家勢在必得了。

  這天晚上，破天荒的，他去了卿麟的營帳，進去的時候，卿麟和卿晨烈正在談事，見他進來，兩人噤聲。

  「殿下，你怎麼來了？」

  南宮焉在一旁坐下：「本殿看你們都沒睡，就來瞧瞧，正好也有一件事要說。」

  卿麟父子對視一眼，並未回答，只聽南宮焉道：「本殿聽說，郡主前些日子已經及笄。」

  卿麟一下就明白他想做什麼了，不著痕跡的斂眉：「是，小女剛及笄沒幾日。」

  南宮焉笑道：「本殿與郡主多年未見，卻一點也不見生疏，這麼多年來心中常有掛念，是以一直沒有納妃。」

  卿晨烈面無表情，然而桌下的雙手緊握成拳，這位殿下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如今郡主已經及笄，本殿想要向將軍求娶，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郡主才能與本殿般配，不知將軍是何意思？」南宮焉並不知道卿晨烈的想法，也不在意，他想要娶就一定能娶。

  大不了讓父皇一道聖旨，卿家還敢抗旨不成。

  卿麟微微垂眸，臉上揚起一抹笑容：「事關小女的終身大事，我也不能草率決定，還是要問問我女兒的意思。」

  「那就不必了。」南宮焉拜了拜手，想起這幾日卿親親對他的嬌羞之色，她不可能會拒絕：「本殿有信心，郡主會同意的，現在就看將軍的意思。」

  卿晨烈看向桌上的杯盞，一動不動，他怕自己動起來，可能就要揍他，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不知羞恥臭不要臉的人！想娶人家，都不問問女兒家的意思嗎！

  南宮焉自信心爆棚，完全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不妥：「將軍，你大可放心，若是郡主嫁給我，我定會待她極好，此生心中只愛她一人。」

  卿晨烈忽然開口：「殿下的意思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南宮焉微微皺眉，沒想到他如此貪心，難道卿親親也是這麼想的？那可不行，先不說別人，蕭寶兒他是一定要娶的，更別說以後當上皇帝，三宮六院必不可少。

  他一時沉默。

  這下別說卿晨烈了，就連卿麟都要被氣笑了，好在他年紀大了，向來沉穩，這才沒有把他按地上揍一頓。

  「殿下，我還是那句話，小女的婚姻大事，不能草率決定，我還得問問她的意見，但女兒家向來羞澀，你得給她一些時日，總不能要我們現在就去問。」卿麟不愧是老狐狸了，幾句話就把南宮焉所有的退路堵死了。

  想娶他女兒？等著吧。

  南宮焉微微斂眉，雖然不能馬上就定下，但他已經把卿親親看做是自己的人了，對卿麟自然也就不客氣了：「既然如此，本殿也不好勉強，先給她一些時日準備，不過本殿聽說將軍手中有一地形圖，不知是真是假？」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卿麟總算明白為何南宮焉忽然之間提出求娶：「有是有，殿下想要？」

  南宮焉噎了一下大抵是沒想到他如此直白，低咳一聲：「這個東西本殿要來有用。」

  他本以為自己要費盡心思才能得到，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卿麟居然真的就給他了！

  當從營帳離開的時候，他還有點懵，不過他倒是明白一件事，卿麟那個老傢伙竟然願意給，就說明是在投誠。

  他一時心中愉悅，得了卿家和地形圖，實在是件喜事，至於卿親親，得到了就不是什麼寶貝，他早已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