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幫他一把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南宮焉這邊雞飛狗跳暫且不提，京城裡也照樣不消停。

  南宮諦早就想過，父皇想要長生不老，肯定對龍骨感興趣，也會千方百計比他拿出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父皇居然會用這樣的手段。

  「皇上駕到。」

  南宮諦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唱聲，不禁扶額，餘光看到皇上邁步進來，他便站起身，給父皇行禮。

  「平身吧。」

  皇上自己做了個椅子坐下，而後轉頭打量南宮諦，就這麼會兒功夫，後者已經捂著心口，一邊咳嗽，一邊蹭到了床上，瞧臉色，那可真是起個身都累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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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兒，你今日可好些了？」

  皇上忽然發問，南宮諦一點也不慌，慢悠悠地道：「父皇整日來看我，我自然好得快，您可是真龍天子。」

  皇上臉色不變，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柔和：「你也不用給你父皇戴高帽子，朕且問你，之前給你交代的任務你做的怎麼樣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緊緊地盯著南宮諦，南宮諦曾經出發之前，他說的可不是這話，不過現在他自己也全然忘記了。

  南宮諦低咳一聲：「父皇，兒臣還沒有完成你的交代，恐怕要讓父皇失望了。」

  皇上微微皺眉，臉上的慈愛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當初你是如何答應我的？難道你都忘了不成？」

  南宮諦無奈一笑：「父皇，我都記得。」

  皇上目光定定地看著他，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一時半會兒沒有說話。

  南宮諦眼觀鼻鼻觀心。

  片刻後，皇上忽然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捂著心口，皺著眉：「朕近日來心口總是發悶，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南宮諦微微一頓，目光之中閃過一抹怪異：「父皇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朕這幾日都是如此。」皇上眉頭緊皺，臉色也不大好，似乎是有些難受的樣子。

  南宮諦想了想道：「那趕緊請太醫過來吧，您龍體尊貴，又是天下之主，若是病了就要趕緊讓人來看，可耽擱不得。」

  皇上沒有阻止，只看著他，覺得十分欣慰，將他好一番誇獎，言語之間又提到了龍骨。

  南宮諦裝糊塗的本事也很厲害，只當做聽不懂，跟皇上打太極，絕口不提龍骨。

  太醫來了，說皇上這是操勞過度，年事已高，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南宮諦聽明白了，就是需要龍骨才能治癒。

  他微微垂眸，也不知怎的，忽然想笑，他父皇為了龍骨，居然開始裝病了。

  皇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可惜南宮諦就是不提此事，甚至還殷殷叮囑，讓他一定要保重身體。

  皇上就覺得他是故意的，頓時臉色就不好了，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南宮諦都已經習慣了，臉色淡淡地看著他的背影，近些日子，皇上隔三差五過來一趟，每次必然不適，叫太醫過來，然後說上一堆，目的就是讓他交出龍骨。

  而且他最近經常能聽到宮人們說話討論，說那日半仙的風采，風姿綽約，仙人下凡，說的神神叨叨，叫他聽得是哭笑不得。

  這世上哪來的仙人？就算有仙人，又怎麼會來到皇宮，他雖然沒見過，卻肯定這所謂的仙人指不定是從哪兒來的。

  宮人們不止談論仙人，還經常說起龍骨能讓人長生不老，聲音不大，但肯定能讓南宮諦聽到，他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聽得久了，也覺得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但他向來鎮定，隨便你怎麼說，他權當聽了個故事，左耳出右耳冒，全然不記在心上，該吃吃該喝喝，日子倒過的挺美。

  他是舒服了，皇上卻是氣的不輕，聽監視的人都說什麼，什麼晉王今天吃了兩碗飯，而且臉色也好多了，吃完飯還去外面溜了會兒彎，晚上睡得非常踏實，都沒有起夜。

  皇上臉色陰沉不定，他在這兒整夜睡不著，頭髮都要掉沒了，殺了南宮諦捨不得，不殺又想得到龍骨，簡直糾結。

  宮門口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小碎步往鳳鸞宮跑去，跑進殿中，直接跪倒在地上：「娘娘，皇上馬上就要沒有耐心了。」

  「嗯。」蕭皇后勾了勾唇，她手中拿著剪子，正在修剪花枝，聞言動作不停，咔嚓一聲，剪掉了一個多餘的花枝，「有些時候，人就跟這花一樣，長的不好，就需要別人幫忙，才能枝繁葉茂。」

  小太監聽不懂這意有所指的話，不過覺得氣氛有些詭異，低著頭不敢吭聲。

  蕭皇后將剪下來的花枝拿在手上把玩，然後用剪子將其剪成一段一段的：「你先下去吧，記得有什麼事隨時向我匯報。」

  「是。」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

  蕭皇后的貼身宮女端著茶杯進來，放在她手邊：「娘娘，咱們不能這樣看著，得想辦法推皇上一把，您可有什麼辦法？」

  蕭皇后的聲音幽幽響起：「本宮當然會幫皇上，不然他如何才能長生不老呢？」

  「娘娘說的對，那您打算怎麼做？」

  蕭皇后放下剪子，抬起手看了看手指上被磨出的紅印：「你瞧，這還是個苦差事，一個弄不好就會傷了自己。」

  宮女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輕輕地捧住了她的手：「下次娘娘不要親自動手了，這種事交給奴婢就好，您金枝玉葉，尊貴無比，怎麼能做這種活呢。」

  蕭皇后輕鬆一笑：「你說得對，本宮記得那抽屜里，可是有什麼東西？」

  她伸出手指，指著梳妝檯的抽屜。

  宮女一愣：「娘娘要找什麼？」

  「當然是好東西了。」蕭皇后勾唇一笑，莫名的讓宮女開始心生不安，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何，正想著，忽然臉上覆上一片柔軟，卻是蕭皇后的手。

  她的手當的起膚如凝脂，順滑柔軟，但卻沒有溫度，冷，好像從她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剛一貼上，宮女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怎麼了？」

  蕭皇后的聲音越輕柔，宮女心中不安的感覺就越深，但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搖頭：「娘娘的手很涼，莫不是冷了，奴婢給您拿個暖爐過來吧。」

  她迫切地想要逃離。

  「不必。」蕭皇后扯了扯唇角，「你去把那東西拿出來，皇上捨不得，本宮就推他一把，讓他捨得。」

  宮女小碎步過去，打開梳妝檯的抽屜，只見裡面躺著一個小瓷瓶，她放在掌心捧給皇后。

  「這可是個好東西。」蕭皇后暼了她一眼，見她哆哆嗦嗦，也不知怎麼就笑了，「你怕什麼？這不是毒藥，本宮不至於毒死皇上。」

  宮女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如此想。」

  蕭皇后點了點小瓷瓶：「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吧，你可千萬不要讓本宮失望。」

  「是，娘娘。」

  近幾日，京城裡也發生了一件大事，城中忽然多了很多漠北的皮毛，大量皮毛湧入京城使得皮毛價格迅速降低，變得物美價廉起來，連普通老百姓都能買得起了。

  這可是從前的老百姓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連送貨來的商人們也都賺了個盆滿缽滿，滿心歡喜，他們從前跑三趟都賺不到這一趟的錢，可見翻了好幾倍不止。

  ……

  自從南宮焉來到軍營，卿親親就一直沒有去過，她聽人說南宮焉的事跡，說他在軍營胡鬧，搞得大家都怨聲載道的。

  她也還是沒去，因為不知道能不能面對他，她當然已經不愛他了，只是怕控制不住恨意。

  「小姐，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山珍問她，「老爺和少將軍都去軍營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總不能一直窩在府中，也要出去散散心的。」

  卿親親窩在踏上，懶洋洋的：「誰說一定要出去了，再說，軍營有什麼好散心的。」

  更別說還有一個她討厭的人。

  「小姐，你這樣不行的。」山珍有些擔心，「您都好幾日沒出門了，這樣下去不是要憋壞了嗎？」

  她可是看著自家小姐怎麼百無聊賴，甚至昨天還跑到院子裡的犄角旮旯去玩螞蟻，跟小孩一樣。

  卿親親本不願去，可一想去看看也好，看看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心中的恨意，於是不情不願地起身：「好吧，聽你的。」

  山珍就笑起來，屁顛屁顛給她收拾妝容，換了一身衣裙，沒辦法，她家小姐在府中自己房間時只用髮帶，只穿一個簡單的襦裙，這樣可不能出門。

  卿親親帶著海味來到軍營，軍營里的人都認識她，紛紛和她打招呼，她也回了過去，本以為南宮焉應該在營帳里，卻不想他居然在和士兵們一起操練。

  其實他長的也算不錯，身姿修長挺拔，與南宮諦是完全不同的俊美，可惜再好的容貌也沒有帶好他的心。

  卿親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心如止水，原本想好的緊張怨恨等等情緒，通通沒有，她甚至看著他，也不會再想起從前的記憶。

  當然恨意還是有，但已經變得非常少，當她看著南宮焉的時候，心裡想起來的，卻是她的太子哥哥。

  卿親親忽而一笑，這樣也好，過去的事情總是要忘記的，她即將開始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過去牽絆。永遠無法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