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愧疚

2024-08-30 00:21:56 作者: 冰雪為卿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蕭皇后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雙手撐著桌子,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憤怒至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旁邊的宮女們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不知過去多久,蕭皇后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她再度恢復了雍容華貴,只是眼中的殺意驚人到讓人窒息。

  遠在千里之外的漠北營地,此時正在晨操,南宮諦在一旁看著,斥候忽然匆匆忙忙跑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南宮諦問。

  眾人都還在做著動作,只是一個個的耳朵都豎了起來,斥候一直都是負責觀察敵軍的情況,他已過來就說明有事發生了。

  「殿下不好了,西戎軍一夜之間悄然撤退,我今天早上才發現不對,西戎軍對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斥候苦著一張臉,單膝跪地,「末將該死,末將沒能及時察覺,還請殿下降罪!」

  南宮諦臉色冷沉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斥候就不敢站起來

  氣氛壓抑又沉悶,眾人也都老老實實地站著,倒是副將忍不住說情:「殿下,此時也不能怪斥候,誰能想到那西戎軍如此狡猾,居然連夜逃跑,真是太過分了。」

  

  眾人對視一眼,有人開始小聲附和。

  「是啊,殿下,這是西戎軍太狡詐,不關斥候的事。」

  「殿下就不要生氣了,與其在這裡懊惱,不如我們兄弟追上去,現在追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對,他們既然要悄無聲息地離開,那肯定跑不了多遠。」

  南宮諦目光掃視一圈,沉聲問道:「即便他們再慢,現在肯定已經到了西戎邊境,西戎地形複雜,我們都不了解,萬一他們在西戎邊境設下埋伏,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話說的有道理,眾人無從反駁,頓時都萎靡下來。

  南宮諦嘴角微微一動,繼續道:「而且我們還要守護漠北,不能輕易離開,與其去冒這個險,還不如好好看著漠北,別被人偷襲。」

  「不錯。」

  眾人聞聲回頭,就見卿鱗高大魁梧,一身鎧甲,身後跟著碩長挺拔的卿晨烈,大家趕忙行禮,紛紛打招呼。

  卿鱗擺擺手:「都不用客氣了,殿下說的有道理,我們現在雖然贏了,卻也不能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上次要不是有人在敵軍中搗亂,我們要贏也要費些功夫。」

  他在軍營之中的威信那自是不必說,本來南宮諦的話就讓眾人很是聽從,再有他在旁邊,便再也沒有人提起追擊的事。

  接下來,南宮諦繼續讓人看著,確定西戎兵已經退走,而且絕無回來的可能,這才宣布大勝,犒賞三軍,而且準備給大家舉辦一個盛大的慶功宴。

  就在大家忙活著的時候,卿親親來了。

  南宮諦正在忙慶功宴的事,壓根就不知道,接待她的是卿鱗父子,卿晨烈看著她,卻不怎麼高興:「你怎麼又跑來了?明知道現在戰爭還沒有完全結束,萬一你遇到危險怎麼辦?」

  卿親親挽著他的胳膊撒嬌:「不會有事的,哥哥不要擔心。」

  「你啊!」卿晨烈抬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見她捂著額頭似乎是疼得不行,又開始心疼並自責,「讓我看看,真的疼嗎?我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啊。」

  卿親親偷眼瞄他,見他是真的緊張,不由撲哧一聲笑了。

  卿晨烈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她居然是騙自己的,捏著她的被子,斥了一聲:「調皮,就會嚇唬哥哥!」

  「因為哥哥疼我。」卿親親說起甜話來那是一套一套的,這可是從小培養起來的習慣。

  卿鱗看著兄妹倆笑鬧,方才開口:「親親,你怎麼來了?」

  此言一出,卿親親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父親,很明顯就是一副小心虛的樣子。

  她猶豫了一下,跑到卿鱗面前,小手抓著衣擺:「爹,我犯錯了。」

  「恩?」卿鱗愣了一下,女兒這副樣子已經很久沒見到了,上一次看到應該還是女兒小時候,她每次犯了錯,就這樣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讓他還沒懲罰就先心軟了,「你先說說,你犯了什麼錯。」

  卿親親輕聲道:「我把逸溪放走了。」

  卿鱗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後悔嗎?」

  這話讓卿親親一下就抬起了頭,仔細打量他,卻發現他竟然沒有憤怒或者驚訝的意思:「爹,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卿鱗眸光溫和地看著她,「你是我的女兒,我會不了解你?」

  卿親親忽然就覺得鼻子有些酸了:「爹……」

  卿鱗最看不得她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樣子,忙道:「你可不許哭啊,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小心被別人看到笑話你。」

  「別人才不敢笑話我呢。」卿親親嘟囔一句,抬手揉了揉眼睛。

  倒是卿晨烈微微皺眉,忽然沉聲道:「你明知道他是西戎的人,為何還要放他離開?」

  許是他的語氣太過嚴肅,把卿親親嚇了一跳,囁囁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對那個孩子有點心軟,他畢竟在西戎長大,留在我們這裡總歸心裡不踏實的,若是讓我離開漠北去西戎,我是肯定不願意的。」

  卿晨烈冷哼一聲:「說的輕巧,你知道他對我們有用,你就這樣讓他離開,萬一對我們造成什麼影響怎麼辦?」

  卿親親低下頭,內疚極了:「對不起……」

  帳篷之中寂靜無聲,她心中越發難受,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面對巫溪總忍不住心軟,多為他著想一下,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但她還是給父親和哥哥添麻煩了,大哥從來沒有這樣凶過,她心裡無比難受,眼眶紅紅的,鼻子酸酸的。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卿親親傻乎乎地抬頭,就看到卿晨烈咧著嘴笑得燦爛,頓時就明白自己是被逗了,咬了咬唇,氣得不行:「大哥!」

  「好好好,不逗你了。」卿晨烈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也是你笨,從小到大,你做什麼事大哥拐過你?我裝生氣,你還真就信了。」

  卿親親一把將他的手拿下來,生氣地跑到卿鱗身邊,沖她大哥哼了一聲:「我不理你了。」

  卿晨烈頓時笑容僵住,忙哄道:「妹妹,我知道錯了,下次不逗你了。」

  他這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哄起人來亦是非常迷人,即使可惜他的妹妹這麼多年都聽習慣了,一點也吃這一套了,任由他怎麼哄都沒用,說不理就是不理。

  無奈之下,他只好看向父親。

  卿鱗笑著斥道:「你啊,你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卿晨烈苦笑一聲:「父親,快幫我說說好話,妹妹怎麼越大越難哄了?」

  小時候一塊酥餅都能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於是卿鱗父子齊上陣,將卿親親哄了又哄,這才讓她重新嶄露笑顏,為此父子倆還跟她說巫溪回去的事情也不要放在心上,就算有什麼後果,他們父子倆也願意替她扛著。

  也就是這句話,讓她心軟了。

  卿親親一隻手挽著父親,一隻手抓著哥哥:「謝謝爹,謝謝大哥。」

  兩人都疼愛地看著她。

  「將軍,慶功宴……」

  帳篷被掀開,南宮諦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卿親親,眼中頓時迸發出光芒:「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他之前還想著慶功宴要不要把她叫來,她最喜歡熱鬧了。

  誰知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剛來不一會兒。」卿親親眼珠一轉,背著手走了過去,一臉愧疚,「殿下,我犯錯了,你罰我吧。」

  這倒是把南宮諦給弄得一愣:「你犯什麼錯了?」

  「我把巫溪放走了。」

  南宮諦點點頭。

  卿親親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沒聽到:「我把巫溪放走了!」

  「放走怎麼了?」南宮諦更加莫名地問,然後後知後覺地明白她擔心什麼,安慰道,「沒關係,走就走吧,走了才好呢,我就希望他趕緊走,他留在你身邊我才不放心。」

  「你不怪我啊?」

  「幹嘛要怪你?我們打仗是我們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不會因為你放走了一個孩子就產生什麼變故,就算有也沒關係,我自信我能對付得了。」南宮諦知道她在想什麼,字字句句都是安慰。

  卿親親就笑了:「謝謝你們,我還以為你們會怪我自作主張呢。」

  「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怪你?」南宮諦望著她,眸中含笑,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絲寵溺,十分隱晦又淺淡。

  卿親親重重點頭:「嗯,我真是太幸福了。」

  正好她來了,卿鱗幾人就讓她一起參加慶功宴,這一家人一出場,士兵們就鼓掌歡迎。

  而後就是南宮諦,他其實就是這次慶功宴的主角。

  士兵們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對他也是真心實意地臣服,大家都說他很厲害,紛紛誇讚他。

  畢竟打了這麼多場仗,這還是第一次在最短時間內擊敗敵軍,結束了戰爭。

  甚至大家還給南宮諦敬酒,他沒辦法推拒,大家實在是太熱情,喝了幾杯之後,他就裝出不勝酒力的樣子,捂著額頭,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將士們悶笑,但還是把他送回營帳,然後回去繼續喝酒。

  在這人走後,原本癱軟在床上的南宮諦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眼中沒有半點醉意,清醒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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