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搗亂

  皇后娘娘讓人做了夜宵，準備給皇帝送去，行至門口時正好聽到屋裡的人說話聲音。

  「皇上，臣聽說大皇子領兵兩敗巴特爾。」

  

  「正是，朕就知道沒看錯他。」

  「還不止如此，如今西戎損失慘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重新振作，據說他們在大皇子的突襲之下，屢屢受挫。」

  「哈哈，果然是朕的兒子。」

  皇上十分高興，對於南宮諦的驚喜之心反而勝過西戎敗了的欣喜。

  蕭皇后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太監，那小太監立刻會意。

  「皇后娘娘到。」

  御書房裡傳來皇上的聲音，裡面還帶著笑意。

  「進來吧。」

  蕭皇后帶著宮女們，端著夜宵魚貫而入，站在殿中央福了福身：「臣妾參見皇上，臣妾擔心您忙於政務廢寢忘食，便讓人做了一些夜宵送來，都是您愛吃的。」

  皇上笑道：「放下吧，你要是不來，朕還真沒察覺到餓了。」

  那說話的人知道帝後都有話要說，便不再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皇后給皇上布菜，輕聲道：「皇上怎麼如此開心？可是遇到了什麼好事？難道是邊關傳來捷報了？」

  說道這件事，皇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還不是皇兒，他現在已經令兵作戰，而且兩敗西戎，讓朕心中甚慰。」

  皇后動作頓了頓，隨後輕柔地給他夾了一塊肉：「若是這樣那真是好事，只是……」

  她有些欲言又止，見皇帝疑惑地看著她，便搖了搖頭：「算了，臣妾還是不說了，您對大皇子寄予厚望，希望他不要讓你失望才好。」

  皇上越發疑惑：「到底是怎麼了？你要是有話就說。」

  蕭皇后微微皺眉，末了嘆了口氣，仿佛下定決心：「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臣妾與您聽到的消息不一樣。」

  「說。」

  蕭皇后輕聲道：「臣妾聽說的卻是大皇子不過掛名而已，根本就沒有什麼軍功，這領兵作戰的事還是要卿家人帶頭。」

  「你從何處聽說的？」皇上放下筷子，已經是沒有吃飯的心情了。

  「臣妾也是無意間聽到，大概是假的吧，做不得真。」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收買了傳旨太監，但她也有些疑惑，難道那傳旨太監沒敢說實話？怎麼皇上還會以為南宮諦勝了？

  皇上擰眉思索片刻，忽而道：「來人，讓小李子進來，朕有話要問。」

  小李子也就是傳旨太監，很快他匆匆進來。

  「奴才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

  他一抬頭就發現皇上的臉色深沉，心中就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正心中忐忑之時就聽到皇上低沉的聲音響起。

  「大皇子在邊關到底如何？」

  小太監便明白了，只怕蕭皇后說了什麼，他硬著頭皮道：「大皇子子邊關成為主帥，領兵作戰，不過有卿家人幫忙，他們還因此獲勝。」

  他說的模稜兩可，沒說那些功勞全是南宮諦的，卻也沒說那些功勞跟南宮諦無關。

  皇上微微頷首：「下去吧。」

  他倒是沒想那麼多，也沒希望南宮諦能第一次上戰場就獲得勝利，哪怕只是與他有關，他也很是欣慰，轉頭看向蕭皇后：「你聽到了，皇兒嬌生慣養，能在第一次出征沒有打敗仗朕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蕭皇后微微一笑：「您說的對。」

  皇上都這麼說了，她也不方便再說什麼，反而會讓皇上起疑心，只是一直盯著小太監出去的背影，目光沉沉。

  漠北的慶功宴很是熱鬧，眾人都很高興，卿麟父子也喝了點酒，倒是南宮諦心不在焉的，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他就找了藉口離開。

  副將等人喝了點酒有些上頭，倒是想挽留他，卻被卿晨烈拉到一邊，幾杯酒灌下去頓時就忘記了。

  南宮諦回到營帳，點了燭火，輕輕地吐了口濁氣。

  他坐到岸邊，忽然有些思念卿親親，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平安回去，到家了沒有，那巫溪又是如何處理了。

  他決定寫一封信給她送去，問問情況，終於寫好，裝進信封里，忽然眼角餘光瞥到了什麼東西，他抽過來一看，卻是一封信。

  上面熟悉的字跡告訴他，這是卿親親送來的信，他不由勾起唇角，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拆開信認真看。

  看完信之後，他將原本收起來的信打開，又在上面重新填了幾句話，是回覆信中卿親親的話，然後將信裝好，這才放鬆身子靠在椅子上。

  這幾天勞心勞力再加上之前擔心她，好不容易打了勝仗他終於能鬆懈下來。

  閉上眼睛，陣陣困意上涌，但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睛，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他算了一下日子，發現再過十日就是卿親親的生日了。

  難怪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忘記了什麼，原來是這幾日忙暈了，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如今正在邊關整日打仗，自然是不能大操大辦了，條件也不允許，但是也不能不辦，他拍了拍臉頰，精神了許多，這個生日宴還是要好好辦才行。

  一想到這件事，他立刻就清醒過來了，仔細算了一下還有多少日子，琢磨著要怎麼給她辦一個簡單但卻不簡陋的生日宴，總不能委屈了她。

  從前都是卿家人為她舉辦，而他只會送上最好的禮物，但是現在不光要送賀禮，他很想要親自參與卿親親的生日宴，哪怕只是幫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畢竟這是明白心意之後，她的第一個生日。

  漠北營地熱鬧非凡，但西戎這邊卻是士氣低迷。

  本以為巫樾回來之後他們應該士氣大振，就算是不能勝利，卻也不能輸得這麼慘，但大家心裡都清楚，原本應該贏得，為什麼輸，大家心裡都有數。

  但軍營之中有一個人不清楚。

  帳篷里，巴特爾坐在上首，巫樾坐在旁邊，其餘都是副將，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傷，就算是巫樾也一樣，唯獨巴特爾身上乾乾淨淨，清爽極了。

  他轉圈打量眾人，見大家都不說話，他就先開口了：「你們不是說這西戎軍對不能沒有巫將軍嗎？如今我們也沒贏啊。」

  巫樾閉上眼睛，並沒有說話。

  其餘將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巴特爾，也都不說話。

  巴特爾越發得意：「說話啊，你們之前不是都指高氣昂，十分得意，現在怎麼忽然不說話了？還是心虛，沒話說了？」

  眾人紛紛低頭，但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約而同地握成了拳頭。

  他們是不清楚這巴特爾到底是怎麼想的，這輸了怪誰，他心中怎就沒數？

  巴特爾繼續道：「之前你們一個個都很厲害，不聽我的命令，大漢都壓不住你們，現在倒好，一個屁都不敢放了，輸了就是輸了，平日裡你們還是訓練的不到位，從今以後加大訓練！」

  一句話就讓眾人都抬起頭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巴特爾就像沒看到一樣：「訓練加倍，從今以後你們只需要聽我一個人的調配，不需要在聽閒雜人等的命令。」

  說閒雜人等時，他還看了一眼巫樾，說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可這一句話就像是通了馬蜂窩，眾人終於是忍不住了，有人站起來怒道：「今天的戰役失敗到底是因為誰，將軍心裡沒數嗎？」

  巴特爾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若非因為你沖亂了我們的陣型，我們不會輸。」

  此言一出，立刻獲得了眾人的贊同，其他人也沉不住氣，紛紛出聲。

  「近日將軍給我們安排得很好，按照那個形式打下去絕對不會輸，但有一個人忽然沖亂了我們的陣型，這才讓我們措手不及。」

  「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漠北軍派來的奸細了，將軍不在的時候，就是我們三番四次被偷襲，你沒有任何辦法，將軍回來了，第一戰本來應該贏得，卻也因為你失敗了，你是不是存心的？」

  「你要是不想讓我們贏，就直接說，沒必要在戰場上動手腳，害得我們死了那麼多兄弟，你自己看看，這兩日因為你，死了多少人？」

  巴特爾氣得不行，卻也無從反駁，只能狡辯：「那是你們沒有本事，要是你們有本事，怎麼也不會輸，既然是你們沒有能耐，就不要往我身上賴！」

  見他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就連巫樾也有點受不了了，耐性到達極限：「閉嘴！」

  巴特爾被他嚇了一跳，這幾日他一直隱忍不發，幾乎給了他一種巫樾慣會忍氣吞聲的錯覺。

  巫樾冷冷道：「從今以後，領兵作戰的事不需要你管。」

  「憑什麼？」巴特爾怒擊反笑，「大汗讓我帶兵作戰，我憑什麼要聽你的？你才沒有權利再管此事了，我讓你留下來已經是給你的格外恩典了。」

  巫樾譏笑一聲：「你依然是主帥，但以後上戰場你最好別去，免得再讓我們吃敗仗。」

  說罷，他拂袖而去。

  巴特爾氣得不行，在原地站了半晌，也沒人搭理他，只好轉身進了營帳，寫了一封認錯信飛鷹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