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無念之死

  「你說什麼？」南宮諦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們等了七天，沒想到等來的是無念大師的死訊，「怎麼回事？」

  那小僧搖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跑開了。

  南宮諦擠開圍觀的和尚，就看見住持命幾個和尚將無念大師的屍體抬了出來，南宮諦發現屍體嘴唇發黑，不像是正常死亡。

  南宮諦一頭烏髮，身著青衣，在一眾光頭黃衣的和尚中甚是明顯，住持看見南宮諦後跟身邊的和尚說了什麼，才走向南宮諦。

  「這位施主，我們寺現在突發了點狀況，外人不便圍觀，這位施主還請回吧，」住持臉色蒼白，像是被嚇到了，但還是保持著禮節。

  「師父，」這時帶著南宮諦進佛堂的小僧出現，介紹南宮諦道：「這位施主是晉王殿下。」

  「啊，晉王殿下，」住持大驚，連忙上下打量南宮諦，「晉王殿下果然如傳言般氣質非凡，是貧僧眼拙了，還請晉王殿下恕罪。」

  「無妨，發生了什麼事，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死了？」南宮諦問。

  「唉，」住持嘆了口氣，「殿下還請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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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持和南宮諦單獨到一處無人的佛堂，「殿下請坐。」

  南宮諦和住持面對面坐在團蒲上，南宮諦沉默不語，耐心聽住持娓娓道來。

  「本來無念大師是我寺從京城請來的得道高僧，為的就是來我寺講七天的佛經，本來都好好的，七天的佛會也快結束了，誰知就在剛剛不久前，無念師父突然倒地，嚇壞了聽經的眾人，貧僧立馬上前查看，發現無念師父已經沒了氣息，這才中斷講經讓人將無念師父抬出來，卻不想驚擾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住持言語中透露著惋惜之感，「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無念師父怎麼就死了呢？善哉善哉。」

  南宮諦擺擺手，「師父言重了，本王此次來也是為了找無念師父，誰知就遇上了這種事，」南宮諦雖然不懂醫術，但他剛剛看了眼屍體，屍體嘴唇發紫像是中毒而亡，但他沒有說出口，他還想看看住持自己是怎麼打算的。

  「人死不能復生，還望師父節哀，就是不知道師父打算如何處理？」

  「無念師父本就是參悟佛法的高僧，大概塵歸塵土歸土是他希望的歸宿吧，貧僧也只能盡力滿足，舉全寺之力為無念師父誦經超度。」

  南宮諦微微皺眉，聽住持的意思，大概是要當成意外死亡處理，直接火化埋葬的意思。

  「可是，師父不打算查一查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住持搖搖頭，「時間拖得越久，對無念師父來說越不好，還是早日讓無念師父入土為安的好，想必無念師父早就參悟了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出家人果然是隨緣許多，甚至沒有想要追究無念大師的死因，但這讓南宮諦不能接受，他才剛到盤山寺無念就死了，還像是死於中毒，哪有那麼巧的事，怕是有人怕無念開口跟他們說什麼吧？殺人滅口，這幫人可真絕，竟然連高僧都敢殺。

  「可是，依本王看，無念師父像是死於中毒，」南宮諦觀察住持的表情，「明顯是死於他殺，不是自然死亡，匆匆下葬怕是會讓死者蒙冤，這樣也能超度嗎？」

  「阿彌陀佛，貧僧只是怕打擾無念師父，不過既然殿下這樣說，確實是還有許多疑點，但是寺廟是清靜之地，若是報官引來大批官兵，會破壞寺廟的清淨風水，這怕是無念師父不願意的。」住持臉色未變，像是打定主意不追究這事。

  這讓南宮諦覺得住持的態度很是奇怪，就像是他早就知道無念會死，也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他就是想早早了結這件事，好保護那人。

  「本王既然遇到了這事，自然要管，再說，本王本就找無念師父有要事，既然無念師父被殺，本王自然要將真兇找出來繩之以法，本王想住持師父你應該不會反對吧？」南宮諦拿出自己的身份施壓，就算住持有心包庇也不敢和他作對。

  「這……雖說是不合規矩，但殿下若執意如此，貧僧也無法阻攔。」住持鬆了口，一副雖他去的樣子。

  南宮諦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還請師父帶本王去看看你們講經的地方，也就是，無念師父死的地方。」

  住持起身，「請殿下隨貧僧來。」

  南宮諦和住持一起到了他們講經的佛堂，佛堂已空無一人，留下一個凌亂的現場，南宮諦圍繞這佛堂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

  「當時無念師父就坐在那，貧僧離他最近，」住持指了指離佛像最近的蒲團，那個蒲團已經移位，周圍只有一點拖行的痕跡。

  南宮諦看了看蒲團周圍，說道：「照你的說法，無念師父應該死的很突然。」

  沒有掙扎，沒有流血，就突然死了。

  「應該是這樣的，無念師父突然就沒聲音了，而後我睜開眼，就看見無念師父倒下了，我上前查看時他已經沒有氣息了，」住持再次重複了一遍當時的情況。

  南宮諦陷入沉思，如果是中毒，就要知道兇手是如何下毒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通過吃食，「這幾天你們的飲食都是由誰負責？無念師父的飲食跟你們其他人有沒有什麼不同？」

  「殿下你知道的，出家人吃的都是素食，飲食這一方面寺廟有專門的伙房管，我一向是不過問的，不過因為是閉關，所以每天都是由專門的人送來飲食，殿下你去伙房一問就知道。」住持解釋道，又說：「不過，大家的飲食基本都是一樣的，如果真是在飲食中下了毒，想必死的就不止無念師父了。」

  南宮諦聽懂了住持的意思。就是說，如果要下毒，就不可能是從伙房裡直接在飲食里下毒，而是下在只有無念大師才可能接觸到的地方。

  而且如果是在佛堂里下得毒，就只有離無念大師近的人有機會下手，可離無念大師最近的人就是住持。

  會是住持下得毒嗎？

  南宮諦保留心中的疑問，跟著住持到了伙房。

  「這裡的弟子都是專門準備飲食的，我們寺的弟子各司其職，人員基本不會有所變動，殿下若是有什麼想知道的，問這些弟子便是，貧僧還要處理無念師父的後事，就恕貧僧不能奉陪了，」住持說著招來伙房的負責人，「這位是悟原，他就是伙房的負責人，有什麼問題殿下都可以問他。」

  那位叫悟原的和尚真圍著圍裙洗菜，看見南宮諦和住持就擦了擦手，右手直立行禮，「弟子悟原，有什麼事殿下儘管吩咐便是。」

  住持交代完後便離開了，南宮諦覺得有些奇怪，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這個住持還能如此冷靜，仿佛死的是一個跟他毫無相干的人。

  而且這個住持的態度很是消極，並沒有一定要找出兇手的意思。

  莫非是他們出家人早已看淡了生死？

  可是其他和尚在聽聞無念大師死的時候各個要麼神色震驚要麼面露悲傷，獨獨這個住持，像個沒有感情的石頭。

  「你們住持一直都是這樣嗎？」南宮諦問悟原。

  「殿下是指什麼？」悟原沒明白，露出疑惑的表情。

  「感情，感覺無念大師死了，住持沒什麼悲傷的情緒，」南宮諦說道。

  「殿下有所不知，師父參悟佛法，情緒早已不外露，很多情緒師父只是沒有表現出來，並不代表他沒有體悟到，而且師父是我寺的頂樑柱，若是師父亂了，盤山寺只怕留存不長了。」悟原替住持解釋道。

  南宮諦點點頭，佛家的事他不太懂，眼下調查最重要。

  「不知這幾日閉關那些師父們的飲食都是由誰負責？」

  「是由我親自負責的，不知殿下有什麼問題。」

  南宮諦觀察這悟原的表情，悟原表情未變，看著不太像是他下的毒，而且他應該也還不知道無念大師是中毒而亡的事。

  「是由你親自準備然後親自送過去嗎？」南宮諦追問道。

  「殿下有所不知，飲食都是我親自準備，一般都是準備一定的量然後統一送到佛堂外的小食堂再統一分發，這期間，能接觸到飲食的只有我，還有同我一起送餐的弟子，不知道殿下為什麼關心飲食的問題？」

  南宮諦盯著悟原的眼睛說道：「因為無念大師，是死於中毒。」

  「這……」悟原淡淡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難怪殿下要詢問飲食的問題，不過我可以保證，飲食中絕對不會下毒，也不會有人有機會對飲食下毒，因為飲食的分發是隨機的，而且如果在飲食里下毒，中毒的，就不止無念師父一人了，」悟原分析道，「而且如果是寺里的人下的毒，又是什麼動機要毒害無念師父呢？無念師父只是來寺里講經的高僧，根本沒有理由要毒害他。」

  南宮諦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線索就這樣斷了，如果不是在飲食里下毒，又會是在哪下毒？無念大師究竟是怎麼中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