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御池裡的錦鯉都死了

  皇帝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卿親親昂起頭來：「那等我長大了，皇上會賞賜給我這些藥丸嗎？」

  皇帝只好哄她：「等你長大了，自然會的，現在不行，皇上賞賜給你別的好吃的好不好？」

  皇帝跟報菜名似的，報了一堆御膳房擅長的點心，終於把卿親親這小祖宗給哄住了。

  

  ……

  卿親親又被皇帝要求住下，就住在惠妃宮裡，跟十三公主一起。

  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又遇到了玄參。

  卿親親正琢磨著什麼時候去找玄參一趟，這會兒他就送上門來了，不由心中高興。

  面上卻不顯，打了個招呼就要走。

  玄參卻連忙叫住她：「丫頭，我有事與你說。」

  卿親親不理。

  玄參又哄：「我有好吃的。」

  仿佛剛才從皇帝那裡連吃帶拿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卿親親開開心心地跟著玄參去了他的住處。

  關上門，玄參立刻換了一副臉孔。

  「說罷，去皇帝那裡，都聊了些什麼。」

  卿親親瞪著大眼睛：「沒聊什麼啊，就是彈彈琴而已。彆扭師傅為什麼這麼問？」

  玄參涼涼一笑：「別以為我在那邊沒眼線，你們是不是說到丹藥的事了？小丫頭，我告訴你，你可不許沒跟我商量擅自做主，我給皇帝配的丹藥都是以毒攻毒的，你胡攪蠻纏一通，他每日服的計量倘若有錯，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卿親親心下訝然，但隨即一想卻也能明白。

  皇帝的身體早就被沈文的丹藥禍害的不成樣子了，要想救他，可不就得以毒攻毒麼。

  但看玄參平日對什麼事都滿不在意的樣子，但對丹藥的事情卻如此重視，看來皇帝手上的丹藥確實十分重要。

  但是卿親親卻只回復了一個字：「哦。」

  玄參當即不高興了：「臭丫頭，你這是什麼態度，為師在交代你事情！」

  「我知道了呀，我不會碰你給皇帝的那些丹藥的。」

  見卿親親答應了，玄參本應鬆口氣，但是小丫頭的態度實在太敷衍，反而讓他怎麼都放不下心來。

  但卿親親卻已經很快把話題扯到別處去了。

  「你說有好吃的，好吃的呢？」卿親親盯住他，「好啊，還做人家師傅呢。堂堂師傅，就是這樣騙小徒弟的，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玄參連忙說有，匆匆去弄了些糕點進來。

  但他日常並不太喜歡吃這些東西，臨時抱佛腳，自然也就弄不到太好的。

  卿親親只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默默掏出了自己的小包袱。

  「這是什麼？」

  「皇上賞賜的。」

  無論是樣子，味道，都比玄參這裡的好太多了。

  卿親親也不理他，自己直接開吃，不知道怎麼的，玄參看她吃的模樣，就覺得特別香，不知不覺也動了食慾。

  但是讓他跟徒弟開口要吃的，那可是太丟面子了，大人搶小孩吃的東西，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於是玄參只能坐在那裡看卿親親吃，一塊進肚，又一塊進肚，饞的她不行。

  吃到還剩最後一塊的時候，卿親親仿佛終於想起來眼前還有一個師傅呢，於是連忙捏起這最後一塊糕點，送過去：

  「彆扭師傅，你吃！」

  東西都送到嘴邊了，但玄參卻還是要彆扭一下，別過頭去：「我才不吃這小孩子吃的東西。」

  「這可是皇上賞的，可好吃了，你嘗嘗嘛！」

  玄參還是拒絕。但眼神卻忍不住往糕點上瞟一瞟，還默默咽了咽口水。

  卿親親在心中暗笑，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哄他。

  最後，彆扭的玄參終於在卿親親的「威逼利誘」之下，吃下了這塊糕點。

  「味道麼，也就那麼回事，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吃……」

  吃完了，玄參還要裝模作樣評判一番。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忽的臉色一變。

  「你小丫頭，在這糕點了放了什麼？！」玄參一下子蹦起來。

  卿親親的小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沒放什麼啊。師傅覺得呢？」

  「你……你等我回來跟你算帳！」玄參抬手指了指卿親親，卻根本來不及教訓她，飛也似的一溜煙跑走了。

  卿親親大笑起來。

  她真的沒放什麼，藥理什麼的，她哪裡懂啊。

  她唯一懂的，不就是彆扭師傅前兩天背給她的那個讓人拉肚子的方子嗎？她弄來了藥材，做成了藥粉，隨身帶在身上，但苦於沒地方試試，今天恰好碰上這個機會。

  「威脅我，哼哼，臭師傅。」

  卿親親得意地拍拍手，從椅子上下來，一頭鑽進了玄參這間宮殿的廂房裡。

  那裡有玄參非常重要的瓶瓶罐罐和藥材們，是玄參最最命根子的東西。

  卿親親進去，土匪似的，一頓翻找搜羅，把能看見能帶走的東西全都裝進了自己的腰包。

  最後，她發現了一個鎖的嚴嚴實實的箱子。

  「製藥，我不行。開鎖，嘿嘿。」

  說著話，小丫頭拔下頭上的簪子，三下五除二，就把箱子上的鎖給弄開了。

  裡面並排擺著三個明黃色綢緞包裹著的錦盒，卿親親挨個打開看了，其他兩個裡面都沒有東西，只有第一個錦盒裡，放著四顆藥丸。

  既然用了明黃色，那肯定就是為皇帝做的了，卿親親輕輕聞了聞，藥丸的味道跟每次去皇帝的宮殿裡聞到的那股味道如出一轍。

  「就是它了！」

  小丫頭揣起錦盒，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至於彆扭師傅麼，就讓他多拉幾次吧，好好泄泄火，省得每次見人都火氣那麼大，別彆扭扭的。

  ……

  蕭皇后這邊得到消息，雖覺得卿親親一個小丫頭，翻不起什麼大浪，但這些天來，在跟玄參的對手之中，沈文一直沒有占到什麼上風，蕭家著實有些擔憂。

  思來想去，蕭皇后還是跟沈文傳了個話，讓他想辦法去見皇帝一面，探探口風，不管用什麼理由。

  這邊里，沈文得了蕭皇后命令，便藉口研製出一種新丹藥為由，到宮中來求見皇帝。

  周公公通稟了，皇帝卻沒有應答。

  方才卿親親來的時候，他本來就該吃丹藥了，但是聽了那段琴聲之後，他只覺得神清氣爽，看起奏摺來也有勁兒，一時便忘了吃丹藥。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時辰已經過去了，皇帝心底暗暗思忖一番，就沒提這茬，一直看奏摺看到現在。

  平常他看一會兒奏摺就會覺得累，要麼吃丹藥，要麼就出去走走，但今日，便是因為聽了琴的緣故，全然沒有一點累的感覺，周公公乍一通稟，皇帝便立刻想起了那種疲憊不堪的狀態，心下登時有些不喜。

  「朕這會兒沒空，讓他先回去吧。等朕有空了自會召見他。」

  周公公瞟了一眼皇帝處理的差不多的那些奏摺，沒說什麼，忙忙出去回稟了。

  沈文走後，皇帝乘著頭腦清明，又處理了一會兒公務，但睏倦疲憊的感覺還是慢慢上來了，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吃一回藥丸。

  周公公連忙倒水。

  就在皇帝剛剛打開盒子，還沒把那藥丸送進嘴裡的時候，一個小太監忽然慌慌張張衝進來。

  「皇上，不好了！」

  周公公立刻斥道：「沒規沒矩！多大的事情，值得你這麼冒冒失失！沒看到皇上正在吃藥丸麼！」

  皇帝擺擺手，順手將藥丸放下了。

  「你說，什麼事？」

  小太監一臉的驚恐：「御花園池子裡的那些錦鯉，全死了！」

  ……

  皇帝趕到的時候，御花園的御池的旁邊已經圍了好多宮女太監，隱隱還能聽到哭聲。

  皇帝屏退人群，還未走到水邊，果然看到御池的水面上漂了一層的魚。

  一尺多長的錦鯉，全都翻著白肚，挨挨擠擠地浮在水面上，死了個透。

  皇帝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皇帝很喜歡錦鯉，這些錦鯉都是他命人花了大心思，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稀有品種，一條便值千兩銀子，這麼一池子，單說價錢，就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賠得起的，更不要提皇帝餵養它們的心血了。

  皇帝愛錦鯉，不管颳風下雨，每天都要親自來餵魚一次，這是合宮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宮人們對待這些錦鯉也都十分細心周到，也正因為如此，錦鯉出了事，那小太監才如此慌張。

  眾宮女太監皆戰戰兢兢地跪在一旁，伏地不起，等著皇帝暴怒發落。

  皇帝冷著臉，將眾人打量一圈，心中怒意剛要起來，餘光卻瞥在角落裡的一個小小身影上，那一股子邪火登時就煙消雲散了。

  「小丫頭，你哭什麼，過來。」

  角落裡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被皇帝留在宮裡的卿親親。

  小丫頭瑟瑟縮縮，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滿臉的淚水，好不可憐。

  皇帝這麼一招手，眾宮女皆都露出一副避之不及的神色，皇帝心下便有了些計較。

  但卿親親不動，他只好又招呼了一遍。

  卿親親抬起頭來：「我，我不敢去……」

  說著，哭的更凶了。

  皇帝皺眉：「這些魚的死，與你有關？」

  卿親親一下子「哇」的哭出聲。

  眾人皆是一陣皺眉，便聽得卿親親哭聲悽慘，一邊哭一邊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它們延年益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