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把小丫頭弄到丐幫去

  憐秋似笑非笑點點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卿親親做出有些期待的樣子，轉過頭來，卻眯起了眼睛。

  她好像有點知道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了。

  這些人連環計一環套一環，倒真的很容易讓人猜不透，不過，最終誰是最後贏家，還不一定呢。

  ……

  如卿親親所料，她的二哥卿晨恪並不是真的走了，而是做了一個離開的幌子，轉頭帶著一批護衛，在莊子的四周不遠不近地埋伏了下來。

  不近，不至於驚了對方埋伏在莊子裡的人手，不遠，不至於看不到莊子裡的動靜。

  卿晨恪自幼習武，目力很好，他潛伏在附近的山坡上，把飯廳里發生的事情看了個一清二楚。

  只是聽不到聲音，猜不出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二公子，不如屬下去打探打探。」一個護衛道。

  

  「也好。」卿晨恪想了一下，點點頭，「要保證母親和親親的安全。」

  護衛領命，轉身正要去，一旁的樹林裡忽然閃過一個黑影，眾人登時警覺起來，紛紛亮出武器，卿晨恪率先撲上去，與那黑影斗在一起。

  接著樹林裡又冒出幾個黑影，眾護衛一起撲上去，一時間樹林間刀光劍影。

  卿晨恪跟為首的黑衣人鬥了十來招，不相上下，黑衣人武功高，身形快，眼看和卿晨恪只能打成平手，就想撤退。

  但卿晨恪豈能放他們走，放走了他們就等於打草驚蛇，於是他一聲招呼，眾人攻勢更猛。

  而黑衣人們則且戰且退，往樹林深處而去，卿晨恪毫不猶豫帶著人追了上去。

  一行人就這麼漸漸遠去。

  片刻後，一個玄衣少年從另外一邊樹林裡慢慢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勁裝年輕人，還有一個寬衣長袍的老者。

  長袍老者花百頭髮和鬍子，此刻正喘著粗氣。

  「走這一趟，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少年看他一眼：「軒轅先生是該鍛鍊鍛鍊了，您才多大歲數。」

  被稱為軒轅先生的老者一瞪眼：「老朽都已經六十五了！公子你倒是年輕氣盛，跑這麼遠不帶喘氣的，我可不行啊……」

  勁裝年輕人就幫他拍背，軒轅先生的喘氣才好了些：「丁一啊，還是你這個孩子貼心，回頭多給你幾顆傷藥。」

  丁一笑起來：「多謝軒轅先生。」

  玄衣少年卻斂了眉：「莫出聲，小心驚動了莊子裡的人。」

  這裡距離莊子還有些距離，尋常人是驚動不了的，要驚動，也是驚動那些被派來對付卿親親的人，他們就在莊子附近。

  甚至為首的那個，此刻就在莊子裡。

  丁一便不說話了，軒轅先生低低嘟囔了一句：「打打殺殺的事，叫我一個不會功夫的人來幹什麼。」

  玄衣少年沒回答，卻示意丁一把背著的藥箱交給軒轅先生。

  「尋一些治療腹瀉的藥，待會兒要用。」

  軒轅先生訝然，鬍子都翹起來：「公子連莊子都沒進，怎麼知道裡面的人被下了腹瀉的藥？」

  丁一笑道：「自然是咱們公子神機妙算了。」

  軒轅先生搖搖頭，也不再說話，打開藥箱，借著月光，專心配起藥來。

  玄衣少年凝眉，專心注意著莊子裡的動靜。

  此刻天黑不算太久，月亮剛升起來，四下雖一片靜謐，但莊子裡晚飯方畢，人還沒都歇下，甚至還有下人在院子裡走動。

  這個時候，對方是不會出手的。

  他們要等等，那他們也得耐心等等。

  但是等了一會兒，丁一有點等不住了。

  「公子，不如我們這就衝進去，把人揪出來算了，反正他們人也不多。」

  玄衣少年微微一笑：「好戲還沒上演，就把人直接揪出來，那多沒意思。」

  「可是您不是答應了卿將軍和秦公……」

  「放心，她們若是想要小丫頭的命，今天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那她們存的什麼心思？」

  「依蕭寶兒的個性，絕不僅僅是想要她死這麼簡單，至於如何做，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沒有性命之憂，萬一卿小姐有個磕磕碰碰……」

  「那丫頭也沒這麼蠢。」玄衣少年微微一笑，「她如此精明，又怎會讓自己陷於危難之中，說不定此刻，已經在跟憐秋抱怨我為何還不出現了。」

  丁一默默驚奇瞪眼。

  自家公子就已經是神機妙算了，卿家這位小祖宗，看起來則還要更聰明一點，要知道，她才六歲啊。

  若真如自家公子所說，那簡直就是個小妖精。

  後面丁一也沒再說話。

  最近，自家公子跟卿秦兩家的關係，著實有些微妙，當初說出意圖，卿家表示要考慮考慮，結果這一考慮就沒了影子，至今也沒有個明確答覆。

  而卿家這位小小姐，也不再跟自家公子見面了，仿佛這一家人齊刷刷地把自家公子晾在了一邊似的。

  這能忍嗎？

  他才自家公子今天攬下這件差事，就是抱了要看戲的心，而最主要看的，應該就是卿家這位小小姐。

  畢竟最一開始的合作就是她先提出來的，現在卻沒有動靜了，自家公子只怕是想找她討個說法。

  然而，跟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討說法，怎麼說，都覺得有點怪怪的。

  就在丁一胡思亂想之際，玄衣少年——也就是當今太子南宮諦——忽然壓低聲音：

  「人來了。」

  丁一忙抬頭朝莊子看去，便見一個黑影迅速掠過莊子圍牆，攀上了屋頂，伏了下來。

  那身影，看起來似乎是個女子。

  但身形卻快如閃電，丁一隻看了一眼，便自愧不如。

  「蕭寶兒手下竟有如此能人？」

  「只怕是南宮焉的人。」

  說話間，又有一個黑影飛上了屋頂，但明顯不如剛才那個女子功夫高，顯然是她的副手。

  兩個人湊近了一點，似乎在說話，只是離的太遠了，根本聽不到聲音，黑夜裡，也看不清她們的嘴型。

  南宮諦正要開口，一直專心配藥的軒轅先生忽然慢慢開了口：

  「……丐幫的人準備好了嗎？」

  「……回姑娘的話，都好了，就等咱們去。」

  「……呵，天之嬌女淪落成殘疾小丐，大小姐一定很喜歡這樣的戲碼。」

  饒是丁一早就知道軒轅先生的本事，還是驚了。

  軒轅先生說完，伸手掏了掏耳朵：「看來我還沒老，這耳朵倒還是能聽到些東西。」

  南宮諦滿意地笑了：「原來要把小丫頭弄到丐幫去。」

  丁一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再看過去時，那個副手已經和那個女子分開一些，顯然是已經說完話了。

  而軒轅先生剛才複述的，就是她們剛才的對話。

  軒轅先生耳力極佳，也是公子今晚帶他來的另外一個理由吧。

  「公子，咱們動手嗎？」

  再不動手，卿親親就要被擄走扔進丐幫了。

  丐幫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們所說的，肯定不是江湖上的那個大門派，而是京城附近專門以下作手段拐賣孩童的一個秘密組織。

  這組織把孩童拐去，便立刻斷手斷腳，挖眼毒啞，扮作最悽慘的殘疾模樣，扔到街上去乞討。

  人們看到這樣慘狀，通常都會伸出援手，所以這些殘疾小乞丐每天能討來的錢，就比正常的乞丐格外多。

  但是這些錢卻根本不會歸小乞丐所有，而是每天必須上交給組織，小乞丐能有一口飽飯吃，餓不死，就算不錯了。若是哪天討的錢不夠多，回去只怕還要遭受毒打。

  更別提，卿親親還是個女孩子家，女孩子的用處，比男孩子多多了，倘若真的淪落到這種地方，還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辱，那只怕一輩子都要活在煉獄中，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悽慘。

  丁一想到這裡，不由嘆口氣。

  果然如自家公子所料，蕭寶兒報復心極其強烈，她要的不是卿親親的命，而是讓她生不如死。

  而一旁的南宮諦卻仍然淡定如斯，仿佛沒聽到這可怕的名字一般。

  「著什麼急，再等等。」

  丁一：「……」

  自家公子，該不會是記仇了吧。算了，靜觀其變吧，總不至於讓卿小姐真的受害的。

  卿晨恪一撥人想來是已經被引遠了，打鬥聲都聽不見了。三人在山坡上伏了下來，靜靜觀察著莊子裡的動靜。

  莊子的屋頂上，那個黑衣女子也蟄伏不動。

  月色明亮，四下靜謐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先生忽然一捋鬍子，皺起眉頭來。

  「……他怎麼還不來？」

  「……憐秋，你是不是騙我玩呢？」

  「……他不來，你就快去找個大夫，我娘親要受不住了。」

  「……你不去我去！」

  丁一和南宮諦瞪眼聽軒轅先生說完，還未反應，便見莊子裡那間正房的門忽然打開來，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卿親親。

  軒轅先生一捋鬍子：「公子，小丫頭等的不耐煩了。」

  原來方才那些話，正是卿親親和憐秋的對話。

  憐秋話里暗示南宮諦今晚會來，卿親親就等著，可是左等右等都不到，秦月又喝了那碗湯，卿親親只怕她難過受罪，實在等不得了，便直接邁腿自己跑出來，說是要去找大夫。

  卿晨恪回京城了，蔣文姝靠不住，杭婉兒還是個孩子，可不就只能靠她自己了麼。

  只是卿親親才邁出屋門沒幾步，卻忽然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似的，步子一搖一晃，接著「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